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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所有被遗忘的地方。”白灵站起身,将《未名簿》交到她手中,“你替我守殿,录入每一个到来的灵魂。若有特别异常之象??比如火焰变紫、铜炉鸣响三声以上??立刻焚香唤我。”
“你要做什么?”林小满急问。
“去找那些没能走到这里的亡魂。”白灵望向远方群山,“有些地方太偏僻,有些人太卑微,他们连遗物都没人送来。可只要他们存在过,就该被记住。”
说完,她披上斗篷,踏雪而去。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苍茫云海。
林小满独自守殿,日复一日。来者络绎不绝。有渔夫送来一顶破草帽,说是儿子出海遇难前戴的;有寡妇抱着半截蜡烛,说那是丈夫临终前熬夜给她绣鞋垫时点的;还有一个哑巴少年,用手势比划了半天,最后掏出一张烧焦的照片,上面是一对夫妇抱着婴儿微笑。
每当名字录入,火焰升腾,总有新的花瓣飘落殿前,或是一阵微风拂面,似有谁在轻声道谢。
半月后的深夜,狂风骤起,乌云蔽月。铜炉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火焰由金转紫,竟喷射出三尺高焰,在空中凝聚成一行血字:
>**西北三十里,枯井十三具,魂困不得脱。速归!**
林小满大惊,立刻点燃招魂香,将铜印置于炉上。青烟袅袅升腾,幻化成一条细线,直指北方天际。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荒岭深处,白灵正蹲在一具腐朽棺材旁。她面前是一座废弃义庄,墙垣倒塌,蛛网密布。地上散落着十几块残碑,字迹模糊,唯有其中一块还能辨认:
>**义庄守者李氏,代埋无主尸三十七具,饥年饿死,无人祭扫。**
她正欲记录,忽然背后寒意袭来。回头一看,十余道灰影正缓缓从地底爬出,面目扭曲,口中发出呜咽之声。这些不是普通亡魂,而是因怨念过重而滞留人间的“执尸”,若不及时超度,便会化为厉鬼,祸乱四方。
“你们也想被记住吗?”白灵轻声问。
灰影们停下动作,其中一个扑倒在地,手指抠进泥土,似在书写什么。白灵俯身细看,竟是一串歪斜名字:**阿贵、翠娥、铁柱、荷花……**
她心头一酸,当即取出黄纸,以指尖刺血书写:
>**诸位无名者,生于乱世,死于无声。你们曾为人子女、父母兄弟,却被命运碾作尘泥。今日我白灵在此立誓:纵使天下忘尔等,我亦不忘。**
血墨落纸刹那,铜印自袖中飞出,悬于头顶,放射出柔和金光。光芒洒下,灰影渐渐平静,面容恢复清明。他们一一合掌,向白灵躬身行礼,随后化作点点萤火,升空而去。
就在此刻,招魂香的气息终于抵达。白灵猛然抬头,感应到守莲殿危急,立即撕下衣角画符,借风而行,瞬息千里。
她赶回时,只见殿前黑雾弥漫,十七盏魂灯尽数熄灭。林小满跪在炉前,浑身发抖,手中紧握《未名簿》,而铜炉之内,竟传出阵阵凄厉哭嚎!
“怎么了?”白灵冲上前。
“有个男人……半夜送来一只铁盒。”林小满哽咽,“他说里面装着他妹妹的骨灰,可当我打开时……却发现盒底刻着诅咒文字!火焰立刻失控,那些名字……那些已经被安息的名字,全在挣扎!”
白灵掀开铁盒,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盒内并无骨灰,只有一撮黑色粉末,混杂着人齿与指甲。底部用朱砂写着一段邪咒:
>**“凡入此簿者,皆为我奴。生者记名,死者归我。”**
“这是‘夺忆咒’!”慧明疾步赶来,面色惨白,“有人想借《未名簿》之力,反噬亡魂,炼制阴兵!”
白灵怒极反静。她取下铜印,按于炉顶,朗声道:“《未名簿》乃万魂之所托,岂容邪祟玷污!”随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笼罩整本簿册。
刹那间,天地寂静。
火焰由紫转金,再由金转白,最终化作纯净透明之焰,如水晶般剔透。炉中响起万千voices合唱,仿佛所有被录入之魂齐声回应。
那股邪恶力量瞬间瓦解,铁盒炸裂,黑粉化为飞灰。
然而,就在众人松一口气之际,铜炉忽然发出龙吟般的长鸣。炉身裂开一道缝隙,从中缓缓升起一座微型石碑,碑上只刻二字:
>**归来**
白灵怔住。这两个字,竟是九叔的笔迹。
她猛地抬头望向夜空,只见一轮圆月之中,隐约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宽袍大袖,须发微白,嘴角含笑,正是九叔。
“师尊……”她跪下,泪流满面。
九叔并未说话,只是抬手一点,指向东南方向。那里,雷声隐隐,乌云聚而不散。
慧明颤声道:“那是……当年沈家覆灭之地。”
白灵擦干泪水,站起身,将铜印贴身收藏,重新翻开《未名簿》,在末页添上一句:
>**我不知前方还有多少黑暗,但只要还有一个名字需要被记住,我就不会停下脚步。九叔,我回来了。**
风起,灯亮。
守莲殿的火焰,依旧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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