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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1页）

嬴风抿着嘴沉声道：&ldo;我根本不喜欢小孩子，但他是师兄唯一的后代，现在我的一切也都是师兄留给我的。所以，这些年来我没怎么管他，却也不希望他碌碌无为一生，可这个兔崽子无论给他找多么好的老师、打他多少顿都不肯好好读书，成天到晚就知道玩闹！&rdo;

&ldo;他没有亲生父母教养，你对他而言是唯一的亲人。&rdo;沈慕归劝解道：&ldo;主君令他称自己为&lso;父亲&rso;，而一个只有有父而不知有母的孩子，要么会以父为效仿对象，要么会心生叛逆、离经叛道。&rdo;

&ldo;我当不了他的母亲。&rdo;嬴风拧着眉头，声音低哑：&ldo;我自己年幼时就没有父母教养，不也好好地活到了现在？而且，我也不想把自己跟软弱的母性挂钩，天生我女子之身就是错误，我早已不想再延续这个错误！&rdo;这些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坦诚自己这堪称怪异的想法：&ldo;玄天大陆不会接受一个纯正的女性统治者，所以，我不能、也不愿做一个女人，更做不了一个母亲。&rdo;

&ldo;那么，我来教导他吧。&rdo;

嬴风以为自己听错了：&ldo;你说什么？&rdo;

&ldo;主君不愿亲力亲为之事，臣愿分忧。&rdo;沈慕归拱了拱手，正色道：&ldo;今裴轩已回国，处理政事上他比臣更为适宜，臣请辞去所有官职。&rdo;

明明前一句还以&ldo;我&rdo;自称，可后面却全是君臣相称，饶是迟钝如嬴风也意识到了他有意为之的疏远，张了张嘴，半天却只挤出一句话来：&ldo;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rdo;

第78章君臣（二）

&ldo;百木草堂&rdo;坐落于上京郊外古城镇上。讲课的先生姓刘，名光远，是个接近四十岁的男人，留着邋里邋遢的碎发和胡须，趿拉着一双木屐，宽大的衣服窝窝囊囊地披在身上，是远近闻名的&ldo;狂士&rdo;。

可他更为人知的，是过去传奇一般、仿佛小说话本上发生过的那些经历。

少年时在墟海之外留洋求学，回国后不被重用之下写下多本有关专制国家向现代政体过渡之方法的著作，却因&ldo;妄议朝政&rdo;被关进诏狱。此后不久，高昌国以协助燕国平定淮南叛乱为代价，把刘光远救出死牢、接到了高昌。

没人知道他在高昌经历了什么。

只是，后来又相继发生了很多大事：淮南翁主嬴风被送往高昌，与其实际统治者亚罗斯和亲，突厥利用婚礼之机发动奇袭掳走囚禁了亚罗斯，并欲以火刑处死这位拜火教教主，却不料非但未能实现毁掉拜火教的信仰基础之目的，最终反倒为亚罗斯以烈火不焚的&ldo;神迹&rdo;摧毁突厥独神教信仰基石做了嫁衣。嬴风起兵夺回淮南后，也赶往西域代燕国接管了突厥撤出后留下的、原属于燕国的土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亚罗斯&iddot;霍尔木兹身上之时，这颗西域中陆地区冉冉上升的政坛新星却骤然陨落了。在阵前以一人之力逼退突厥铁骑至祁连山北之后，这位享有&ldo;西域第一高手&rdo;美名的拜火教主就被宣布&ldo;失踪&rdo;，自此下落不明。

虽然拜火教和高昌王室统一口径咬定了他是失踪，可坊间传闻，亚罗斯实际上已经死了。有人说，他是死于妄动不属于世间凡人该有的神力；还有人说，他是死于拜火教内部权力之争，因为，就在他&ldo;失踪&rdo;后不到七日，一个名为苏莱曼的青年很快就登上了新任教主之位，如此&ldo;无缝衔接&rdo;实在是及时得有些诡异。

失去了亚罗斯的重用，刘光远自己回到了燕国，在这百木草堂之中安顿了下来。只是从此之后，原本狂傲的他眉目之间多了些平和之色、少了些愤懑之情。

他回来之后的第四年，燕城宣布在全国范围内强制推行&ldo;忠君教育&rdo;‐‐具体内容是，无论新旧学堂、古今学制，皆尽必须于课前课后诵读皇帝燕城亲笔编写而成的《无衣诀》，&ldo;忆苦思甜&rdo;的同时教化国民凡事以国家、君主利益为至上，勇于牺牲个人利益&ldo;克己奉公&rdo;。至于诸位学人书生，则不可宣讲任何未列入官方所允许讲授书目的书籍内容、亦不可当众抑或私下发表任何&ldo;非议&rdo;朝廷的言论，否则一律下狱等候处置。

可在百木草堂的方寸之间里，他这个狂士却权当此道政令不存在，甚至在课堂上还公然宣讲已不被允许讲授的《大燕帝国史》和变法图强理论。此时，原本支持过燕城夺位的大秦维新党已被朝廷作为&ldo;乱党&rdo;予以剿灭、大肆抓捕，是以对于老师这样公然&ldo;违逆朝廷&rdo;的行为，刘光远的学生们都十分忧心。

&ldo;近日以来，我收到了不少同学的提议，说，希望我谨言慎行。今天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同学们：你们在害怕什么？&rdo;草堂之中，刘光远如是道。坐在最前面的青年举手，然后在他的默示下站了起来，答道：&ldo;我们怕老师会受到牵连、蒙受不白之冤！如今朝廷禁令已下，我等深知老师为人耿直，可……&rdo;

&ldo;好，且回答我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仅是这区区草堂中的一番讨论，也有引来牢狱之灾的风险？&rdo;

&ldo;这……因为朝廷法度便是如是规定的。&rdo;

&ldo;法度由谁制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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