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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2页）

楚爸爸和几个亲戚抬着棺材走在前面，走到某个空地的中心，把装着楚奶奶的棺材就地放下，排着队列开始绕着空地转圈圈，每走几步都要跪下来朝着棺材方向拜几拜。

莫清梦跟楚奶奶没有血缘关系，没有带白布，但仍然打着把黑色的大伞紧随楚星河身边，帮着楚星河遮雨。

空地上的泥土由于雨的浸润变得泥泞，每走一步裤脚或多或少都会沾零星的黄泥巴。男人比女人活得糙，不怕脏，跪下去毫不犹豫，女人和小孩不强求，大多是半跪着。楚星河莓跪一次，裤子就脏上一分，即使是耐脏的黑色，也hold不住。

楚星河跪得实诚，拜得也极为诚心，每跪一次都会喊一声&ldo;奶奶&rdo;，本来近日因为感冒喉咙不舒服，声音破碎严重，几乎不能成句，靠每天吃几片药含几片喉片吊着嗓子。此刻，嗓子还哑着，他却仍坚定喊着，里面藏着多少情感，听到的人都能感触深切。

转了几圈，楚爸爸率领着一起抬棺材的亲戚抬起棺材，继续往村后的小山丘前进。楚星河的爷爷葬在那里。

走到半山腰，到达目的地，又再次把棺材轻轻放在昨天早已挖好的楚爷爷旁边的大坑里。楚爸爸接过楚妈妈随身携带的锤子，亲自用与普通的钉子相比粗大许多的银钉钉好棺材盖，一声一声，仿佛在对楚星河倒数着楚奶奶人生故事中即将尘埃落定的结局。

钉好棺材，几个亲戚一起，帮着把大坑附近的黄土铲起，再抖落在坑里，直至坑变成了一个低矮的黄土包，包前是早已让人埋深的墓碑。灰白色的大理石，红色的楷体字，寥寥数笔，写尽楚奶奶一生，简单、萧索、落寞。

亲戚们渐渐散了下山，楚爸爸和楚妈妈殿后，催促着莫清梦陪着楚星河下山。

楚星河深深看了眼楚奶奶的坟头，默默无语，随即转身下山。还没走远，身后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是楚爸爸为楚奶奶的最后一次送别。

谁曾说过：&ldo;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rdo;（注：该段话出自龙应台的《目送》）子女无法一生陪伴父母左右，父母亦等不及子女真正停下来，最后关头，能做好的，就是做好一次送别。而这一场鞭炮喧天是楚爸爸送给楚奶奶最后一场红尘热闹，此后，一把黄土，唯余岑寂。

……

楚奶奶下葬后，楚星河一直沉浸在悲伤中，不明显，莫清梦仍旧感觉到了。平日里在莫清梦面前偶尔能被逗乐，偶尔自嘲，偶尔冷幽默的楚星河，现在只剩下&ldo;沉默寡言&rdo;四个字。

为楚星河这种状态着急的莫清梦除了睡觉整日整日的蹲守在楚星河身边，是不是捧着本楚星河喜欢的冷笑话书夸张的读，企图逗乐楚星河，屡败屡战。有时候看楚星河实在表露出一点不耐，就停下来，安安静静的坐在楚星河身边陪伴，给楚星河自己留下自我的时间，右手轻拍着楚星河的手或背，如同在哄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孩子。

……

楚爸爸在h市呆了几天，要赶回去忙生意，几天没在，属下都忙活不过来，出了几次小错误，他必须回去看着才行。

临走前一晚，莫清梦已经回自己家睡觉去了，楚爸爸坐在楚星河身边，用商量的语气征求楚星河关于未来的意见：&ldo;儿子，你……你奶奶已经去世了，你呆在这没人照顾不方便，这次跟爸爸去爸爸工作的地方读书吧，好歹有人在身边看着。你要是同意，爸爸马上联系人就把这间老房子卖掉。&rdo;

楚星河：&ldo;……&rdo;

楚星河没说话，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间房子楚奶奶在世时很在意，现在奶奶去世了，这间房子也有很多奶奶在世时的痕迹，让楚星河留恋，他不想卖掉，他想奶奶在的话也一定不会同意。

而且……这里还有一个他舍不得的人。那个人有点痞有点糙有点流氓有点不求上进，似乎还有很多点……喜欢自己，即使到现在自己似乎只是有点……喜欢他。这个人有很多地方只能做到&ldo;有点&rdo;不能做到&ldo;非常&rdo;，但他是这个世上除了奶奶最关心最了解自己的人，能做到厚着脸皮不惧自己的冷脸在自己最伤心低落时不放弃的逗乐自己，不会放任自己陷入抑郁的沼泽，会死命拉自己一把。遇到这样一个人，他愿意为这个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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