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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睡吧。&rdo;夏添呢喃低语,&ldo;睡一觉过后就好了,别睁眼看我了,那么近斗鸡眼都出来了。&rdo;
陆堂总算是笑了。嘴角小小地牵起,但足以让夏添稍稍放心。&ldo;睡不着。&rdo;他说,&ldo;现在脑袋里还是翁翁的响。&rdo;
夏添摸了摸他的脸,然后伸手把他拉近了,把他抱在怀里,让他的头贴着自己的胸口,手在他的后背轻轻拍着,&ldo;要不要我唱安眠曲哄你睡觉?&rdo;
&ldo;不了。&rdo;陆堂闭上了眼,&ldo;这样就挺好的,全是你的味道,还有你的心跳声。&rdo;
过了很久,夏添以为陆堂已经睡着了,可他突然叹息说:&ldo;夏添,我真的不明白。&rdo;
&ldo;嗯?&rdo;
&ldo;我还记得,有次我妈生病,我爸半夜背着她去医院,寸步不离的照顾了她三天。还有啊,我爸应酬喝醉了回来,吐了一地,我妈都不嫌脏,把他换衣服帮他煮醒酒汤,折腾到大半夜才睡。我们去旅游的时候,他们俩在前面走着还牵手,那时候我还说他们不害臊来着。&rdo;陆堂声音低沉,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关于他爸妈的事,时不时还会笑一下,可到最后声音顿住,这些美好的回忆似乎演变成了洪水猛兽,不再让他感到幸福,&ldo;……那么多,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记着啊?他们是不是都当垃圾扔到了?不然为什么还会离婚呢?&rdo;
&ldo;没有扔,他们肯定也还记得,只是,这些已经不足以再支撑他们继续在一起了。陆堂,虽然他们没跟你商量就先斩后奏确实挺不能让人接受的,但是,你愿意看到你爸妈永远过着让他们感到压抑甚至痛苦的生活吗?&rdo;
陆堂沉默了好久,干涩地说:&ldo;……不愿意。可我就是不想让他们分开。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是一想到我家就这样散了,我爸妈在法律上没有关系了,我就,难受得要命。&rdo;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极力平复着又涌上来的悲恸。
&ldo;你会看开的,因为你那么爱他们。&rdo;夏添亲吻着他的发顶说。
&ldo;他们还会爱我吗?&rdo;
&ldo;会的,这点是毋庸置疑的。&rdo;夏添抬起了陆堂的下巴,低头温柔地注视着他,然后吻了吻他的额头,&ldo;我也爱你。&rdo;
陆堂猛地颤了颤,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夏添,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语无伦次什么也没办法清晰的说出来。
夏添笑了一下,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ldo;睡觉啦。&rdo;
翌日,陆堂醒来后,扭头便看到了背对着他还在睡梦中的夏添,心忽然就柔软了,他撑起身子,在夏添的耳畔蹭了蹭。
坐起来时,昨晚发生的所有事像山洪崩塌一般在他的脑海之中倾泻。抓着毯子的手紧了紧,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和夏添说的一样,睡一觉起来好些了,虽然依然是沉重的钝痛,但不像昨晚那样让他有天塌下来的绝望感了。
我爸妈离婚了。
陆堂接受了这个事实。
起身出房,餐桌已经收拾干净了,摆着的是一锅粥和几道小菜,就好像是最平常的一天。
陆母坐在客厅上,看到陆堂,便站了起来,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在开口时都被按压下去,她说:&ldo;堂堂早,吃早餐吧。&rdo;
陆堂点头,洗漱后坐了下来,陆母走过来坐在他的对面。
陆堂低头吃粥,不说话。
陆母说:&ldo;堂堂,对不起。&rdo;
&ldo;……&rdo;陆堂顿了顿,抬起了头,这是他今天第一次仔细看着他妈妈,没化妆,眼袋和黑眼圈一览无余,憔悴了,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吵架,而是因为他。心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ldo;是我该说对不起。妈,昨晚我情绪不好,对不起。&rdo;
陆母摇头,&ldo;应该的,是我处理事情的方式不对。堂堂,我和你爸第一次商量离婚是去年,不仅仅是我发现他在外面有人了,更主要的是我们的相处太累了。你也知道的,我和你爸都很忙,把所有的和气都献给了公司,把温柔都给了你,剩下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到对方身上,这是夫妻之间最忌讳的,长此以往,只会把我们的耐心越磨越少。我们很久之前还能做到避免在你面前产生冲突,但这几年不行了,就像两只刺猬,一靠近,就把对方刺得鲜血淋漓。&rdo;她叹息着,&ldo;我们已经不是一开始为了能更好的生活而激励着努力的样子了,好强的人不甘愿服输,我和他本身就不是同一个公司的,难免会暗中较劲,有较劲就会有争吵,争吵了又不愿意低头,情啊爱啊的,早就在那些大大小小的争吵中烟消云散了。当我发现他出轨时,竟然平静得像死水,那是我就知道,我和他之间救不回来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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