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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透明(第3页)

谭旎摇了摇头,又拿了一张素描纸纸。

“该吃饭了。”

谭旎点了点头,把这张纸放了回去。

“洗洗手,先出教室吃了饭再来?”

谭旎看了看画,把东西收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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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还是热乎的,有她喜欢的西蓝花和红烧肉。谭旎没有什么食欲,但肚子和脑子告诉她吃掉它们。

“这些,多少钱?我转你。”她扒拉了两口。

“不用转,你就当是朋友间的关心。”瑞普勒坐着,他今天没有一直看表,看起来比平常清闲很多,没有什么要紧事。

谭旎呆呆地远眺今日明媚阳光下的都市,她感觉自己没有想象中的疲劳,通宵一宿后,再见到瑞普勒时,反而更清醒些。

“在想什么?”

“我想,我们给森玟堆个小坟墓吧。”

天鹅胸针反射耀眼的光,她的眼中却充满了悲伤。

瑞普勒暂且没有回应,他感觉谭旎还有很多话想说。

谭旎温柔地摩挲那胸针,沉浸于思绪中。

“这枚胸针,是她亲手做的,送给我当生日礼物。”

“有的国家有这样的习俗,将死去的人埋在土地里,在那块土地上竖一尊碑,碑上刻下死者的信息。”

“他们说,这样算是安葬,为死者造下存在的证明。”

但是有许多人没有墓碑,或只有无名之墓。

“总有一天,我会找回她的尸体。”即便此事渺茫无期,谭旎承诺着,为瑞普勒,为森玟,为自己。

“…我种了一盆雏菊,”森玟生前最爱的花,“即便找地堆坟墓,过不了多久它也会被清理掉,选择不被管辖的岛屿,也会因为上升而消失。”他说。

“若非被文明所记录,这些痕迹也早晚消失。无论我们做什么,不过让愧疚有个着落罢了。”他疲惫地注视桌面,言语淡淡,橙眸与列阳相比暗淡好几分,喉间噎着些许悲凉。难得闲暇,生活却无半点松弛。

“……”谭旎缓缓转过头,晦涩地沉默了。想来,他们的状态半斤八两。

她用手随意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掉擦眼角溢出的泪水。从包里翻找她持续接近24小时画的一沓素描人像,在瑞普勒平静的目光下,点出一张她自觉最像绘画对象本人的作品放置于最上方,整理后规整地装在一个浅黄色礼盒中,小心翼翼推到瑞普勒面前。

“这是,你说你一直想描绘出的先生。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收下这份赔礼,这并不是唯一的……感谢你对森玟的照顾,感谢……”

他突然抓住谭旎的手,声音沙哑而坚定:“谢谢你,但是,那不是你的错,不是。”似意识到什么,抽回手,低低地说着道歉的话语。

谭旎将灰色袋子拿出来,取下了自己的胸针。她把两件物品递过去,请求瑞普勒把胸针埋进那盆栽里,袋里是森玟的遗像。她能够感觉到瑞普勒瞒着她知道些什么,但这并不使她觉得他有价值。

“曾经对我好的人像如今森玟一样离开了,‘不着痕迹’地走了。我的身边没有人记得卞夏宁,她离开的时候我不断地依靠记忆与绘画,想要将她的面容留下,但当我能够很好地画出任何人的人像时,我记忆里的她的模样已流逝得所剩无几。”

温柔的笑容,热烈的笑容。浅浅的关心,深测的关心。一棵树倒了,另一棵移植。可轮转的季节?可替代的地位?

“我的脑海里只有她模糊的面容和她对我无数次重演的拯救,我无法还原她。我想要找到她,哪怕是尸体。”

她的思绪飘很远,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说了什么话,大抵在发泄吧。她深吸一口气,暂且稳住气息,借着刚才瑞普勒抓上的手再反抓回去,认真地看着他。

“卞夏宁是,森玟也是。对我友善的人好像都走了,你也因为我倒了霉。你要好好活下去,你不要再碰引火上身的事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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