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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第3页）

&esp;&esp;“我只是以为，你该早知道，活的清楚些，早些明白，心中才又定数。”

&esp;&esp;辛羑将药喂给我：“迟早要知道，不如早些。”

&esp;&esp;辛羑持着药碗，一只胳膊护住我，将我发际贴着以脸蹭了侧蹭，突然低笑：

&esp;&esp;“我记得我小时候见过你。”

&esp;&esp;他笑的有几分冷落：“你大概不记得，这世事缘分说来奇怪，”

&esp;&esp;“那会是真定九年，刚逢皇后大丧，你和太子都到了凤旻庄，那会我正在跟兄弟们打斗，我兄弟打不过我，我又少年气盛，一时收不住手，给他打坏了，我父，”

&esp;&esp;他说着似乎难以启齿，叫不出那个字眼。

&esp;&esp;“他要责罚我，我不肯受罚，一干家奴十来人围着我要捉拿我，我就是不服气，跟那班奴才满院子打成一团，后来终究有些狼狈，给捆起来了，他抽了我几个嘴巴，扒了裤子让人教训我。”

&esp;&esp;我懵懵的听着他叙说：“那会太子带着你从穿廊过来，直面着我，两个人拉着手，都打扮的金尊玉贵，身后跟着同样打扮贵气的东宫属官，太子小小年纪，已经顶了冠发，穿着织金锦袍，发际垂着玉带，一张脸上满是矜贵，拽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穿着杏色的衣裳，红鞋子，脖子上挂着金锁，太子问，这庭中受罚的少年是谁，家奴回答说是小公子。”

&esp;&esp;“你和太子年纪都比我小的多，又尊贵非常站在面前看我受罚，那时候我便觉得格外羞耻，平常能忍的东西，那会也忍不了，太子好意要让家奴放了我，我却自尊心强，当日便负气离了家，后来去了灵隐山，从师父学艺，再也没有回去过。”

&esp;&esp;我记得，那个穿着白衣服的人。

&esp;&esp;那个人竟然是他。

&esp;&esp;不过我那会只惦记着那人好看，被绳子系着，脸上满是怒气，但仍然模样好看的惊人，我便拉扯谢慕要去看，问“那个好看的人是谁”，因为我老被宫人们夸好看，要我一定要找一个般配出众的夫君，这样生个娃娃那一定能好看的吓死人。

&esp;&esp;我判断一个人好不好看便是跟谢慕比，但我一两年后开始确定估计是找不到这样的人物嫁不出去了，所以在凤旻庄见到那人的时候，我顿时挖到宝一样，一定要嫁给他，谢慕让人放了他，带来给我瞧，结果那人被放开绳索，看也不看我一眼，大发脾气，怒气冲冲就走了。

&esp;&esp;我唯一可能的夫君就这样没了，回去伤心了好几日。

&esp;&esp;“我名字叫卫蒹。”辛羑握紧了我手，将我揽在身前：“卫风的卫，蒹葭的蒹。”

&esp;&esp;当今或者早年的大族，没有听说有姓卫的。

&esp;&esp;“卫是你母姓？”

&esp;&esp;辛羑道：“是。”

&esp;&esp;我有些茫然，有气无力道：“你为何能在凤旻庄长大，又为何能去灵引山，既然能在灵引山学艺，必然是有出身，绝不能是寻常名姓，又怎么会在凤旻庄那般委屈。”

&esp;&esp;“而且你不是说你是在庙里养的，是出家人，怎么又在凤旻庄。”

&esp;&esp;“我出生未满月，便被送进庙里，跟着师父修行，七岁被交给凤旻庄，十一岁离开。”

&esp;&esp;“人人皆有难言之隐。”辛羑一句带过，似是不愿再提：“你可想好了么。”

&esp;&esp;我总觉得他的话说的没有半分作假，但好像省略了最重要的东西，因而显得说了如同没说，不过我也一时想不起再问，又被他将话头转开。

&esp;&esp;我眼神直直的眼睛挣的通红，听着自己的声音近乎凶狠：“我跟他有不共戴天的血仇。”

&esp;&esp;辛羑将我蜷着的细细的手指一根根扳开，湿黏黏的捏着：“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帮你。”

&esp;&esp;他的呼吸在我脸侧：“我会帮你。”

&esp;&esp;辛羑道，“换了衣服睡。”

&esp;&esp;我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干，由着他给我换下了湿衣服，昏昏沉沉中什么也不能想，一根手指都不想动，辛羑弄完了我，又去换了自己身上被我沾湿的袍子。

&esp;&esp;我再醒来时，辛羑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我的簪子在看。

&esp;&esp;见我目光落在他手上，辛羑连忙歉意道，“我看你睡觉一直抓着这个东西，怕你弄伤了自己，所以给你拿了出来，好奇就多看了一眼。”

&esp;&esp;“是阿兄送我的东西。”

&esp;&esp;我要起来，一撩被，却发现自己身上光着，忙又盖回去，想起昨日是辛羑给我换的衣服，顿时羞人的紧，我抱着被子看着他：“我衣服”

&esp;&esp;辛羑没有理我说衣服，只是凑过来在我额头上摸了摸：“身上怎么样？还疼不疼？”

&esp;&esp;我只觉得身体有些空，不疼，只是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一般，我说不疼。

&esp;&esp;辛羑笑：“受了一场罪，不过却是有好处的，原本身上的旧病还有些根痼，心气郁结，昨日突然发出来，想来是能全好了。”

&esp;&esp;辛羑拿了衣服来给我，刚在暖笼上熏过的，带着热乎乎的香气，我握着衣服，问：

&esp;&esp;“阿西呢？”

&esp;&esp;“我打发出去了。”

&esp;&esp;“我要他给我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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