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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亭之内,云海沉浮,茶香袅袅,却驱不散骤然降临的凝重。
叶白指尖无意识轻叩石桌,那关于百年周期、记忆剥离的惊世之言犹在耳畔回荡,在他万古不易的心境中投下一枚石子,漾开圈圈难以言喻的涟漪。
然而,未等他深入思索这关乎自身本源的秘辛,罗修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外,还有一事……”
声音中带着一种更为沉郁、仿佛触及另一段沉重过往的语调。
哦?叶白平静的看着他。
只见罗修略微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他看向叶白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最终还是开口道:
“是关于令师……道天前辈之殒。”
叶白叩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缓缓抬眸,那双深邃若星海的眸子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对面罗修的身影,平静的眸光下,仿佛有冰层骤然开裂,显露出一丝极深极锐的锋芒。
“师尊?”
叶白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方才冷了几分,“你知道什么?”
罗修感受到那看似平静的问话下蕴含的无形压力,神色愈发郑重,也没再隐瞒,深吸一口气,道:
“当年,道天前辈于北境上古峡谷中以身殉道,封印妖魔通道,挽救此界于倾覆之间。其壮烈悲慨,天地共钦。”
他的话语带着追忆与敬仰,但随即转为一种极深的凝重与困惑。
“然而,当时其实……我也曾在场。”
叶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罗修继续道:“当然并非真身亲临,而是我的一缕本源神念恰巧游历至那片空域,目睹了全过程。我见道天前辈燃烧本源,决意封魔,心中感佩,亦曾想过……出手干预,尝试救下前辈。”
他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当时的不解与此刻依旧残留的惊悸。
“但,就在我意念微动,力量即将跨越虚空降下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力量骤然出现,阻止了我。”
罗修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再次感受到了当初那股力量的恐怖。
“那股力量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绝对的‘规则’,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禁止’。它无形无质,却玄妙到了极点,仿佛直接源于大道本源,是‘道’本身的意志体现,甚至……凌驾于我们所知的仙道法则之上!”
他看向叶白,眼中带着一丝无力与苦涩。
“在那股力量面前,我这点微末道行,根本如同蜉蝣撼树,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道天前辈完成封印,最终力竭道消。”
亭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云涛流动的细微声响。
叶白静静坐着,银发垂落,遮住了他半侧脸颊,看不清具体神情。
但石桌之下,他平放于膝上的手,指节已微微绷紧。
良久,叶白的声音响起——
“你是说,我师尊的死,还另有原因?并非简单的力竭而亡?”
声音比亭外的云海更冷,更沉。
罗修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我亦不知那是否算‘原因’。那股力量只是阻止了我,并未对道天前辈本身施加任何影响。前辈的殉道之举,从其过程看,仍是自身意志的体现,力量也是自行耗尽。只是……”
他说着顿了下,咬着牙,似乎至今仍觉得难以置信,道:
“当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以道天前辈展现出的修为底蕴与对大道法则的掌控。他其实,本可以不必走到彻底湮灭那一步。他似乎……是主动选择了最决绝、最彻底的方式,仿佛非如此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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