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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真正的奸商，在没有利益可赚的时候，早该跑了。他之前就觉得奇怪，像钱老板这种精明的生意人，怎么会留在宝珠山。

钱老板终于扔掉了手里的烟头，说：&ldo;这宝珠山，我不会待了，没意思。&rdo;

老贺默了默，也点点头：&ldo;是啊，没意思。&rdo;

两人瞧着完全升起的太阳，察觉不到一点暖意。

‐‐真冷。

孙方守了蒋正和阿蛋一夜，他在等天亮，天亮了，他会离开宝珠山，把他们送到警局。

南星过来时，孙方脸上的疲倦比之前更深，丝毫没有因为抓到凶手而有一丝轻松。

南星明白，就算报了仇，孙媛也不会活过来了，外人却会认为凶手已经一命还一命。然而谁要凶手的命，失去亲人的更希望死去的人能回来，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觉得开心。

老贺见南星从屋里出来，扔了烟跑过去。孙方也站了起来，知道到了交易的最后一步，交出他下辈子的眼睛，下一世，他就要变成一个瞎子了。

不知道妹妹会不会有下一世，他能不能找到她。

南星说：&ldo;该交出你的眼睛了。&rdo;

&ldo;好。&rdo;孙方说，&ldo;要怎么交易?是……&rdo;他突然发现，她看的不是自己。

而是他旁边的人，老贺。

老贺看了他一眼，笑说：&ldo;做交易的人是我，不是你。&rdo;

孙方愣住：&ldo;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交易?&rdo;

&ldo;这是我欠你们兄妹的。&rdo;老贺笑了笑，脸上的褶子里，藏满了往事，&ldo;我认识你的爸爸妈妈。&rdo;

第13章饕餮酒盏（十二）

孙方完全没有想过这些，更是愣神。

老贺缓了一会，好像要用上很大力气，才能够说出当年的事。

&ldo;二十多年前，我和你爸妈在一个厂子里干活，住的是工厂宿舍，还是两隔壁。他们对我很好，像对亲弟弟，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我一份，我生病了只有他们会理我。&rdo;

&ldo;可后来快过年的时候，他们死了。&rdo;

&ldo;被人入室抢劫，钱没了，命也没了。&rdo;

&ldo;警察来厂子里盘问，问谁见到过凶手。我说没有看见，可是那天，我看见了……&rdo;

老贺止不住落泪，重复说：&ldo;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凶手。我那天不舒服，回宿舍休息，听见隔壁房有动静，从窗户一瞧，我瞧见你妈妈倒在地上，脖子被人抹了一刀。你爸正跟人打着，我本来要进去，可门被反锁了，我想喊人，可凶手人高马大，转眼就杀了你爸。凶手往外瞧，我吓坏了，拔腿就跑。我还记得你爸妈被警察抬走的时候，他们没有闭上的眼。他们在看我，我知道他们在看我。可是我不敢说……我怕也被人杀了……&rdo;

老贺说出在心里藏了二十三年的事，忍了二十三年的眼泪，崩溃了。他想起那天的事，哭了起来。他来宝珠山是为了避世，这么多年来，一直放不下。他在宝珠山欺骗着自己，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件事。

直到孙媛死了，才从孙方的嘴里知道他们兄妹来这里的目的。所有的描述，都跟当年那对年轻夫妻说的一样。

孙方和孙媛是他们的孩子，可他们却不知道他们苦苦找了那么多年的爸妈已经不在世上了。

&ldo;抓到凶手了吗?&rdo;孙方异常冷静地问。

&ldo;抓到了，可是我……当时不应该走的，就不会让凶手逍遥了两年。&rdo;老贺放不下这件事，哪怕抓到了凶手，他也不能放下心里的枷锁。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ldo;他们一定很恨我，为什么当时逃走了，我不该走的……&rdo;

&ldo;他们没有恨你。&rdo;南星默了默，说，&ldo;他们在这里，一直跟着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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