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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1页）

&ldo;这本就是殿下的意思。&rdo;楚淮青静静地抿了一口杯中茶水，&ldo;况且也不是给你，而是淮安城的百姓。&rdo;

周怀民一怔，随后笑道：&ldo;没想到殿下会这么爽快。&rdo;早知如此，他还不如一来便开门见山地说。

楚淮青瞄了周怀民一眼，同是笑了起来：&ldo;既然粮食的事解决了，就尽快将城外的百姓召回来罢。&rdo;

&lso;哐‐‐&rso;

半响没人再次言语，周怀民保持着手掌前倾的动作，猛地扭过头，径直看向面前的楚淮青，楚淮青毫不避让，平静回视，眼中不变的是淡然随和。

兴许是角度问题，明明相对而坐，此时楚淮青却似比周怀民高了不止半分，以致光随影落，大片的阴影直临而下，将周怀民覆压其中。

在这一刻，周怀民心想，自己其实是有些怕的。

凝缩的瞳孔好半天才恢复了正常，楚淮青已经不再看他，周怀民缓了一下，将掉落的茶盏捡起：&ldo;幸好还未倒茶。&rdo;

楚淮青继续喝茶，不为别的，只为真的渴了，因为不想劳烦赵世杰他们特意停下来温水，所以一路上也没怎么喝过水。

误以为楚淮青是不愿多言，周怀民笑了笑：&ldo;早听闻楚先生大名，今日才算是大开眼界，恕下官多问，楚先生是如何看出，淮安境外的那些饥民，原本就是淮安的百姓？&rdo;

热茶润嗓子，虽只放了少许的糙茶叶，苦涩、寡淡，却比行囊内的冷水入口太多，一杯下肚，感觉上也好了不少，楚淮青搁下茶盏，若无其事地答道：&ldo;初见那些饥民时觉得怪异，随口问了一句罢了。&rdo;

到现在去纠结楚淮青究竟是故意诈他，还是真的无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周怀民伸出手，将颊旁的汗渍擦去，心死如灰反倒让他渐渐镇定下来，直视楚淮青问道：&ldo;楚先生接下来准备怎么做？&rdo;

表面上最爱百姓的人，私底下却将百姓狠心驱逐，赶出去任其生死，无论被赶走的是谁，都将会引起民愤，因为人性让他们不能忍受这样的落差。

就如同人们不会去斥责一个做了坏事的坏人，而会对一个不小心做了错事的好人吹毛求疵。

周怀民在问出这句话时，同样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百姓的拥护让周怀民平安走到今日，他也一直将这种拥护经营得很好，在接到秦策任职昌州时他毫无所谓，一直想着以百姓充做后盾，没想到秦策未将视线移到淮安，他反而要先因百姓而被拉下马。

前世觉着周怀民是一条滑溜的泥鳅，让人捏不着，看着也不爽万分，此时攥住了对方的把柄再来一看，发现其实也好懂，正如对付耍无赖的周怀民时，楚淮青选择直来直往的解决态度。

见对方眼中已有黯色，想是预测到了自己的悲惨结局，楚淮青虽是想为秦策报前世无意结下的戏弄之仇，此番也生出了些许不忍。

嗯。

那便再逗弄一两句好了。

楚淮青问：&ldo;那些人原本的身份是什么？&rdo;

面对这个问题，周怀民反而没有桎梏，随口即来，清楚得像是如数家珍：&ldo;五成是无人可依的乞人，二成是地痞流氓，三成是矜、寡、独者，其中也有五识不全，四肢残缺之人。&rdo;

为两人空了的茶盏内添上茶水，楚淮青道：&ldo;那周大人可知，这些人被弃城外，极有可能活不下来？&rdo;

周怀民答得很快：&ldo;我知。&rdo;

&ldo;那周大人为何不将自己丢出去？&rdo;

热汽滚滚，若氤氲云烟飘然而上，迷蒙了周怀民的视野，周怀民攥紧茶盏，滞声半响，复敛声回答，笑意昂然：&ldo;因为我还想活。&rdo;

&ldo;周大人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rdo;嘴角微扯，却不见笑意，楚淮青又开口，却是意味幽长、咄咄相逼的语气：&ldo;方才我们的对话，楚某只消得稍加琢磨，再传于淮安百姓，非议自成。城外被弃之人虽不显眼，但也不至于没有一两个城中相识的人，人证与风声并在，接下来，不需楚某动手，这周府必是要被人踏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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