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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第2页）

高似不再犹豫，大步往种家军走去：&ldo;成墨，你和方医官在此等我。&rdo;

赵栩将身上道服系带解开，靴子也脱了一半，看着卷起袖子也拿起一把朴刀的方绍朴，难得地和颜悦色道：&ldo;你别拿刀了，小心砍了自己。等我回到京师后，你记得把那东西给我。&rdo;

方绍朴瞪圆了眼：&ldo;什么东西？&rdo;

&ldo;你画的那个，寓教于医的。&rdo;赵栩低头把靴子中的宝剑抽了出来，塞入自己贴身所穿的金丝软甲之中。图穷方会匕见，他要看一看究竟还有多少魑魅魍魉。

方绍朴回过神来，想说那份东西自己早就交给九娘了，还是没敢开口，又好笑又好气还有点心酸难受，只模糊地应了两声嗯，又有点安心，燕王殿下既然这么说一定有了万全之策。

山下厮杀声已盖过瀑布奔腾之声。高似带着四百多种家军边战边退，很快退至赵栩身前，双方均有死伤。高似手边的箭袋已空，长刀挥劈砍撩，近身之战势不可挡。

能胜他还是要胜。

不远处旌旗招展，乌压压的步人甲在阳光下闪着光，cháo水般的步兵手持长枪正疾步赶来。

赵栩吸了口气，若不是他刻意停留在此，恐怕一入宜川县，便会被叛军所杀。纵然以一敌万，他们四百人困于乱军之中也只会无一生还。

一人一骑从骑兵后军中缓缓步出，仿佛这以命相搏的战场和他毫无关系。一管紫竹箫轻靠在他唇边，箫声呜咽，英雄迟暮。一曲《楚汉》昔日在汴河中秋水上令众人沉醉不已，今日却在黄河边沙场上成了催命之乐。

两军渐渐分开，聚拢到双方主将身边，剩下的三百多种家军老兵双目通红，他们从青涧城出来，哪想到第一战就是要和大赵禁军自相残杀。

高似接过备用的箭袋，一弦六箭，如流星般she向阮玉郎一人一马。

四面竹制长旁牌唰地竖起，挡在了阮玉郎马前。四名持牌骑兵心惊肉跳地看着几乎全部穿透旁牌的羽箭，尚在颤抖不已。他们双手发麻，旁牌摇晃欲跌，身后立刻有人跃下马扶住旁牌，见马上两人的头盔已被利箭she歪，不由得都背上一寒。

阮玉郎放下紫竹箫，凝视着前方大石上端坐着的赵栩，叹道：&ldo;这旁牌经过六郎改制，竟能挡住小李广的全力出手。六郎你真是天纵英才。可惜壮志未酬，便要如这黄河水东流，一去不复返。&rdo;

赵栩却大笑起来：&ldo;看来你京师失利，未能里应外合，只能釜底抽薪，要背上乱臣贼子之名了。&rdo;

阮玉郎静静地看着他：&ldo;你是我侄子，也是难得一见的厉害人物，我便留你全尸，也好让她死心。&rdo;

赵栩拧眉道：&ldo;你这么老了，还这么痴情，可惜只能付诸东流，也是可怜。河东路晋地禁军会跟着你造反，难不成还有郭家的人？&rdo;元禧太子的生母郭皇后出于代北应州郭氏名门，满门皆是武将。阮玉郎应是接受了郭家残留在军中的势力。

阮玉郎摇头，淡然道：&ldo;多说无益，你是自裁还是要死于乱军之中？&rdo;

赵栩身边众人愤慨之极，种家军的副将厉声喝道：&ldo;你们可知道我们是永兴军路种家军？护卫燕王殿下入京师勤王，你们河东路庆祚军威胜军平定军的将军们和我们种将军素有往来，怎敢犯上作乱？！&rdo;

阮玉郎身边的一人大喝道：&ldo;我们才是勤王军，奉德宗皇帝遗诏，遵寿春郡王之令入京勤王！曹氏一脉祸乱大赵宗室，残害龙子龙孙，有何脸面霸占大位？&rdo;

赵栩心中一动，乱臣贼子的名义阮玉郎不肯背，那么他勤的是什么王？定然不会是赵梣，难道依然是赵棣？还是赵元永？许多蛛丝马迹浮现出来。

&ldo;阮玉郎‐‐&rdo;赵栩放声喊道。

&ldo;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赵栩计不如人，毫无怨言。你若杀光这些种家军，自有西军找你报仇。&rdo;赵栩笑道：&ldo;但你想要拿我尸首做文章，却也不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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