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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第2页）

这句话语气温和，却将舅甥关系撇开了。

九娘摇了摇头：&ldo;张氏乃赵棣妾侍，阮玉郎帮凶，早已不是家宅之事，乃洛阳汴京之战，六郎和赵棣之争，表舅为何执迷不悟？二舅舅仕途顺畅，阿昉表哥也刚刚入仕，苏家蒸蒸日上，若因表舅执念连累了他们，岂不可惜？若表舅意图借此打击张子厚，只怕也会徒劳无功。&rdo;

苏瞻双目微微眯了起来，点了点头：&ldo;贬我去儋州是你的计谋？为的是好让我远离洛阳和汴京，最好死在那蛮夷之地？&rdo;他朝九娘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ldo;这等借刀杀人之计，真是高明。&rdo;

九娘平静地道：&ldo;我不曾这般做过。清者自清，但若表舅执意要救张蕊珠，阿妧倒有一计，无需表舅前往洛阳，可保她性命无碍，也不会连累苏家上下。&rdo;

苏瞻深深地看着她：&ldo;愿闻其详。&rdo;

&ldo;盗虎符，献洛阳。&rdo;九娘沉声道：&ldo;若她只是想借你的手取赵棣的性命以求自保，才是妄想。&rdo;

少女面容肃整，浓密长睫下的眸子如琉璃般通透，俏立殿中，周身氲染了一层庄严，又仿似观音大士手中玉瓶里的杨柳枝。苏瞻垂眸看着多智近妖的她，张蕊珠的信只有他一人看过，孟妧如何得知她那么隐晦的暗示的？转念间苏瞻已猜到大概，却有些不敢信：&ldo;晚词？&rdo;

&ldo;赵棣虽谋反自立，却依然是先帝亲出的皇子，自有宗正寺、礼部、大理寺定罪。&rdo;九娘一击即中，想到六娘所说赵棣大婚的所作所为，越发觉得可笑：&ldo;张氏为人，只图眼前利。王师势不可挡，洛阳早晚城破，她若要保住自己，谁都可以舍弃‐‐&rdo;

九娘上前一步：&ldo;她为了陷害我六姐，不惜自残腹中胎儿，眼下她为了保住性命，以她的手段，赵棣不死也难，为何还要你前去洛阳？除了求表舅做个见证好保住她，是否也提出这等大功足以让表舅再度拜相？&rdo;

苏瞻定定地看着九娘，抿唇不语。

九娘见他仍然不为之动，暗叹了口气，转身走到高似牌位前：&ldo;世间事，唯有情债难还，这个情债，不见得是男女之情。高似因母子情断了父子恩，阮玉郎因家仇演变成国恨，最后讨债的变成欠债的，被害的变成害人的，哪里有算得清的债？剪不断理还乱‐‐&rdo;

她转过身，双目熠熠发光：&ldo;张蕊珠，和三表姑母，虽有血脉相连，实乃毫不相干的两个人‐‐&rdo;

苏瞻打断了她：&ldo;与你不相干而已。她盗取虎符，赵棣又怎会放过她？你只是想借赵棣之手杀她，一尸两命，一举两得。&rdo;

九娘摇了摇头：&ldo;你还是只看得见自己想看的，只听得到自己想听的。表舅还不明白么？你不可能再有执掌二府的机会了。&rdo;

苏瞻郎声笑了起来，慢慢走到九娘身前：&ldo;我做什么，你和张子厚都以为我是为了相位在谋算是不是？&rdo;

&ldo;你不是吗？&rdo;一人匆匆跨入大殿，语带讽刺。

苏瞻头也不回就知道是张子厚来了。

他倒是急，不叫也到，估计下了朝后阁议政尚未完毕便赶了过来。张子厚这般待她，也不怕官家不虞，还腆着脸自称季甫，四十岁的男子沉迷起美色来才是无药可救。苏瞻唇角浮起讥讽的笑意。

&ldo;张相公看来不是陛下的宰相，而是皇后的宰相啊。&rdo;苏瞻看着九娘，不知怎么心底一股燥动越来越甚，挟裹着无名火，烧入脑中。

&ldo;父亲慎言‐‐！&rdo;苏昉大步跨入殿内，眉头紧皱，拱手行礼。他和九娘约在旧地，原本要一起劝苏瞻不要再插手张蕊珠一事，和张子厚前后脚抵达，却不想听到苏瞻说出这样的话，寒心之极。

苏瞻见到苏昉，抬了抬手：&ldo;原来你也要来。何不早跟爹爹说？&rdo;

他随即明白了九娘为何会在这里等着自己，唇边笑意凝固，越发恼怒。她的手伸得真长，还未入宫，后廷、朝堂、宗室，均在其掌握之中，迷倒年轻的皇帝和张子厚不算，还要把陈太初和阿昉也拢在手中，昔日吕后武后之流，不过如此。他神情冷淡，目光锋利，从他们三人身上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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