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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向霖并没有在意顾盼的答案,继续说道:“我都没有选,我选择依附于他们,我选择投靠于他们,乞求他们给予一口残羹饭菜。
事实上,豪门世族子弟很乐意见到此番景象,想要网罗贫寒子弟,而我也得偿所愿,入了一个世家子弟的门楣。
在他的帮助下,我修行速度大大加快,在浩然书院规定的时限里突破至道府境,顺利毕业。
但毕业之后,我又面临了一个困境,哪怕是从浩然书院出来,哪怕我仍心怀抱负,却依旧难入官门,一次次被排挤在门外。
后来,我只好又求上了那名世家子弟,他很慷慨,在家族的帮扶下,为我谋得一个梦寐以求的官职。
甚至更是为我介绍了一个女子,一个貌若天仙,性子温顺的女子,她是那般完美,宛若星辰。
那时候我每天都想着大展拳脚,一展抱负,也不再愤懑,以为世家豪族也并不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婪之辈,只是世人的误解。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是吧,但人生怎可事事尽如人意呢?”
黄向霖停顿了片刻,似乎陷入了沉思,只是脸上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是阿,世家豪门的算计,又岂是我一个贫寒子弟能轻易看穿的,我呀,始终相信,人之初,性本善。
事情也很简单,如俗世的狗血话本一般,我的妻子,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只是世家子弟圈养的一只金丝雀。
只是他为了家族利益考虑,联姻门当户对,谈不上喜不喜欢的女子,所以要与曾经的过去做一个切割,而我被选中了,帮他收养情妇。
我呀,一次机缘巧合,发现了这个秘密,当时我愤恨,恨不得将此子杀死,为我的名誉,为妻子的忠贞讨回一个公道。
我依然深爱着我的妻子,我以为她受委屈了,我欲要告官府,讨回一个公道,而换来的却是她的讥讽。
她说从始至终,爱的都是世家子弟,能与我同床共枕,已然是泼天福恩,让我要懂得感恩,让我视若无睹,一切如常,我仍可以继续维持表面的风光。”
黄向霖一贯平静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于一丝情绪波澜:“哈哈哈,是呀。我选择了视若无睹,那一天我的浩然道府坍塌,浩然文胆破碎,而我也来到了太安镇任职。
顾公子,我呀,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窝囊废,一个难以附上墙媚的烂泥,并没有你猜测的那般深不可测。”
顾盼久坐原地,看着黄向霖,从没有想过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一个从不在他思维框架内的答案。
他向来以世家子弟的目光在注视一切,算计一切,却从来没有想过换一个角度,换一个身份来推敲。
黄向霖这是给他上了一课。
他不知该如何评价黄向霖的所作所为,他无法感同身受,他也深知有松鹤顾家在背后支撑,他不会面对这种窘境。
“那黄朴才?”顾盼不合时宜地开口问道。
顾盼没有选择询问世家子弟的背景,他可不想莫名惹敌,或者做出为黄向霖出头,帮他讨一个公道之类的愚蠢行径。
黄向霖突然大笑起来,不知是自嘲还是感慨:“哈哈哈,顾公子不愧是豪门世族出来的,是啊,哪怕知道我的窘境,考虑的依然是自己的利益得失。
是的。黄朴才是世家子弟的私生子,我怎会动容呢?”
顾盼将所有的信息汇总,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明白黄向霖一切行为背后的原因。
从黄向霖在浩然书院投靠世家子弟那一刻起,祸根已经种下,命运已然不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世族豪门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而选择前来太安镇,已然注定了黄向霖只能选择最平庸的活法,哪怕做出功绩,也会被世家子弟拦截打压,而哪怕出了错,也会有世家子弟在背后摆平。
一个道途已毁的人才,那就不是人才了,在世家子弟眼中也没了威胁,留有一命,尚无不可。
这是黄向霖选择的道路,文胆道府破碎,全了世族子弟的成道之恩;视若无睹,还了妻子的恩情。
顾盼不做价值判断,评论黄向霖的做法是恩义两全,或是窝囊懦弱,或是深谋远虑,或是其他。
他只要一个答案。
顾盼起身拱手,回道:“谢过黄镇长解惑,若有得罪,尚请原谅。顾盼就此别过,他日还需黄镇长多加照拂。”
黄向霖没再搭话,继续埋头批改文书,方才的一切似乎随着顾盼的离去而永藏人后。
顾盼并没有完全相信黄向霖的一面之词,但从天香楼都没有获取到的情报,他如今也没能耐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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