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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菀独自坐在宝钗的屋子里,眼前却忍不住浮现出以前的事情,那时候宝丫头还是小小的一只,最喜欢粘着她说话,同她特别的亲厚,总是妈妈妈妈的唤着,她自小就乖巧懂事,从不让人操心,比薛蟠那泼猴儿省心多了。
如今马上却也要成为别人家的了,王菀心中说不出的失落。
宝钗的屋子基本上都没有变过,每日里都有人来打扫,拿起梳妆台前的木梳,王菀轻轻的梳理着自己的发丝,她还记得那小小的一只,趴在她的背上用着梳子慢慢的替她梳头发,想着想着,王菀就笑了起来,只过了片刻,眼泪却慢慢的流了出来。
这一夜,她根本就没睡着,翻来覆去的总是那丫头,让王菀这颗心酸酸甜甜的,说不出的感觉。
第二日,她早早的就起身了,忍不住将自己打扮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她闺女总算是回来了啊。
宝钗是被崔子言送回来了,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眼神冷峻,不似先前那般温润,见到王菀的时候,嘴角扯起一丝弧度,道:“宝丫头回来了,她很好。”
王菀抿了抿唇,看了崔子言一眼,僵硬的说道:“谢谢你。”
“我们之间,且不必说这三个字。”崔子言摇了摇头,仔细的打量了王菀片刻,才沉声,道:“你保重。”
王菀微微侧过头,轻嗯了一声,崔子言握着马鞭的手紧了紧,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翻身上马,转眼就离开。
第六十二章
宝钗的回家,让薛家终于瞧着热闹些了,不似先前那般冷清,王菀满心满眼的都是笑意,她想,她怎么会将自己的日子过成这样冷冰冰的呢?
没有一点激情,没有一点儿的动力,有时候,她甚至想,或许就这样死掉了她也是不会觉得难过的。
“妈妈,女儿回来了您不高兴么?”宝钗纳闷的看着略微有些发愣的王菀,疑惑的晃了晃她的胳膊,道:“怎么都不说话?”
“自然是高兴的。”王菀摇了摇头,真是太傻了,如今她自由自在的,比别人要好上许多,这样清闲自在的日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妈妈只是太高兴了。”王菀摸了摸宝钗的额头,笑道:“来,给妈妈说说,你在宫中如何?可有人欺负你?”说着就越发的好奇了,“还有还有,恪王爷究竟是怎么回事?”
宝钗面颊有些微红,有些羞涩,不过却也没打算瞒着,道:“女儿在宫中很好。”她很小心的隐藏了自己的情绪,笑道:“只是女儿在圣人身边伺候着,这才见过恪王爷一两面的。”宝钗双眼亮亮的说道:“妈妈有所不知,先前儿我们在客栈的时候见过那公子就是恪王爷呢。”
王菀故作惊讶的说道:“真的么?”她拍了拍宝钗的手背笑道:“倒也是你结的善缘了。”
宝钗抿嘴笑了笑,拉着王菀道:“妈妈在家中可好?”
“自然是好的。”王菀勾唇一笑,道:“你嫂嫂她性子柔和,也不是难相处的人,你哥哥每日里会来这儿请安,再是清闲自在不过了的,哪里有不好的地方?”
“那女儿就安心了。”宝钗叹道:“女儿在宫中,只想着妈妈平日里一个人在家中,很是牵挂。”她心下有些忧虑,在贾府的时候,她也是瞧见过的,老太太每日里身边伺候着的就是十多人,再加上凤姐姐,探春妹妹们,吃酒玩牌听曲儿,再是热闹不过了的,可妈妈她平日里也不喜人伺候,蝉儿和她先后出嫁,妈妈在家中难免寂寞了些。
王菀心中熨帖,她扬眉笑道:“你个小鬼头,哪里就操心那么多。”她爽朗的笑了笑,道:“平日里铺子里倒也忙的很,哪有时间想那些个劳什子的东西?”她不忍宝钗担心,道:“可别说我了,皇家同别处毕竟是不同的,你心中也有个思量才好的。”
“听说他们王子皇孙,都是有侍寝宫女的。”王菀皱了皱眉,她知道的也不多,不过也是凭着猜测,道:“那些宫女难保不会有别的心思。”王菀心中有些厌烦,只是形势不比人强,她纵使心中再是不愿,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在别人看来,这就是天大的荣耀,光宗耀祖的事情,是她们薛家祖坟上冒青烟儿求都求不来的事情,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可是,女儿是自己的,也只有自个儿疼。
王菀叹了口气,心中压抑而沉重,她看着宝钗姣好的容颜,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叹道:“若是真有那样的宫女,也要等到站稳脚跟了,才能动手,明白么?”
宝钗抿了抿唇,点头道:“母亲且放心,女儿省的。”
“莫要将心落到男人身上了,好好守着自个儿的心。”王菀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无心则无伤。”王菀只觉得自个儿格外的残忍,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大婚是最令人期待的事情,少女情怀总是诗,可她却对自己女儿说不要去期待所谓的感情,也不要去相信男人所谓的誓言,何其讽刺。
王菀叹了口气,摸着宝钗的发丝,让她靠在自个儿怀中,哽咽道:“是娘没用,娘帮不了你,他们是皇家……”她抿了抿唇,又道:“这亲事是恪王爷自个儿求的,或许,你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是与众不同的,或许他并没有什么侍寝宫女,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爱慕者。”
这对宝钗来说,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王菀是不信的,皇子龙孙,哪里有什么真爱呢。
“宝丫头,你只要记得,妈妈永远站在你身边。”王菀看着宝钗,轻声说道:“咱们薛家,别的没有,可银子却是不缺的。”她眯着眼睛,望向远方,道:“只要有银子,没有人是不能收买的。”
“你入了王府,府上的丫头婆子,管家小厮,心中难免会不服,你可莫要害怕,也不必委屈自个儿,要知道,你是去做王妃的,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侍妾,是皇家明媒正娶的,你只要牢牢的把控后宅,你的日子就不会太差。”
“娘,女儿记得。”宝钗点了点头,靠在王菀身边,这一刻,她只觉得格外的满足。
因着大婚,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有许多,蝉儿先前一直是崔子言在忙碌,她不过是打打下手罢了,如今不管是什么都需要她亲力亲为,小到针线首饰大到房屋地契,哪一样不需要她过目的?
先前儿从南边做的一整套的黄花梨木家具,如今也算派上了用场,雕花架床,大柜,箱子,匣子,案几,条案,八仙桌,椅子,一切陈设应有尽有,除了这大件儿的东西,王菀也准备了许多衣物首饰,从白鞋袜至内衣衬裤、旗袍、坎肩、马褂等等各类衣服质地样式也没有缺的。
在王菀看来,最重要的还是金银器物,首饰几乎都是珍珠翡翠玛瑙的,又在箱底压了些银票,她也只能在银钱上帮着宝钗了,她们薛家不是那种清贵之家,陪嫁的多是古董字画之类的,王菀没有这些高雅儿的玩意儿,她瞧不懂,分不明白真假,那种也是世家大族能够陪的起的,那种文化底蕴,不是薛家能比得上的。
在宝钗被赐婚之后,她就一直忙着准备嫁妆,许多都是先前儿备下的,倒也不显得慌乱,也只是在先前儿的基础上加上几成罢了。
王氏的拜访其实并不让人觉得意外,王菀也没空搭理她,坐在炕上,时不时的有婆子来此汇报领对牌儿,忙的很,抽空问道:“姐姐今儿来可是有事?”说着指着那婆子道:“这布匹料子上的事儿听你们大奶奶的吩咐就是了。”说着皱了皱眉,又道:“这么点儿事也拿来我跟前儿说,要你们何用?”扬眉冷哼,道:“别瞧着你们大奶奶性子好,就骑到她头上了,若是被我省的,看我能饶你不?!”说着就打发人离开。
王氏瞧了半天,牙酸道:“妹妹如今可越发气派了。”她心中颇为不爽快,不就是一个王妃么,瞧把人得瑟的,元春可还是贵妃呢!
“气派倒也谈不上,忙倒也是真的。”王菀坐起身子,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火炉儿,似是没有听到她的酸化一般。
同慧捧着个小碗,走了进来,道:“太太,奴婢熬了燕窝粥,你好歹先垫吧些。”
王菀笑着说道:“还是你这丫头机灵。”说话间慢慢的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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