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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挡风玻璃里可以看到墨黑色的河水静静地流过我们面前,远处三两只小船在轻轻地摇晃着,桅杆上挂着的灯像猫的眼睛。
邀请我出来的男人掏出香烟点燃后,喷出一口呛人的雾气。乌云层层的天空好不容易裂开了一个角落,灰仆仆的月光照着他的脸,和烟雾一起把车厢里弄得模糊不清。
&ldo;这里不会有第三个人来了。&rdo;
他说的是实话,原本巴黎夜生活最繁华的地方在德国人的阴影下变得冷清寂然,背后那些关门闭户的咖啡馆昭示着它们不景气的现状。
我把身子靠在柔软的靠背上,忍受着车厢里难闻的味道:&ldo;您不会是带我来呼吸这样的空气吧,少校先生。有什么事就直说好了。&rdo;
他蓝色的眼睛闪动了一下,里面隐约有些我不熟悉的光彩:&ldo;……我们有必要每次见面都弄出这种气氛吗?&rdo;
&ldo;那么你该抱怨上帝给了我们一个糟糕透顶的开始。&rdo;我讥讽到,&ldo;而且是朝着最恶劣的方向发展下去了。&rdo;
&ldo;哦,我很遗憾……&rdo;他的口气中带了些懊恼,&ldo;我没想到您有这么严重的……误会。&rdo;
&ldo;我不认为有任何&lso;误会&rso;的成分在里面,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和平可言。&rdo;
&ldo;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伯爵先生。&rdo;
&ldo;啊,对不起。&rdo;我冷笑到,&ldo;我忘了您请我是到这里来&lso;兜风&rso;,不过我更愿意您坦率一些,有什么话就直说吧。&rdo;
少校似乎有些无可奈何,他摘下帽子,用手爬过那头柔软的黄金:&ldo;其实……今天是10月27日……&rdo;
&ldo;完全在正确,不过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rdo;
&ldo;是我的生日!&rdo;
&ldo;哈,生日快乐!&rdo;
&ldo;请不要怀疑。&rdo;他笑得很勉强,&ldo;我只是希望世界上除了自己,还能有第二个人对我说这句话。&rdo;
我的舌头一下硬了,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ldo;找个人一起庆祝应该不过分吧。&rdo;他从后排上抓过一瓶香槟,又从座位下的一个匣子里取出两只高脚杯,&ldo;我对法国的东西不熟悉,唯一了解的就是:你们比我们浪漫,所以我就一直期望能有个地道的法国人陪我度过今晚。&rdo;
&ldo;或许您应该安排一次更香艳的约会?&rdo;
&ldo;和谁?&rdo;他大笑起来,&ldo;莫非还有谁想到为我庆祝生日?&rdo;
我看着他优雅地打开香槟,把酒倒进杯子里,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完全出乎我意料的情况,他没按常理出牌,弄得我很难想出对策。不知道是他早就计划好另有所图,还是单纯地找乐子;如果是前者我又得绷紧神经,小心应对,如果是后者……为什么此刻我觉得他像个要哭的孩子。
&ldo;您那是什么表情啊,伯爵大人。&rdo;他把酒递给我,&ldo;别用这么慈悲的眼神看着我,您知道我不稀罕这个!来,咱们先干一杯,为了我活过的二十六年。&rdo;
我机械地把香醇的美酒送进嘴里,寻找着一个合适的开口方式打破尴尬:&ldo;恩……我愿意为我刚才的语气道歉,少校先生,不过请允许我问您一个问题:您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来……呃,我的意思是:如果您想要个快乐些的生日,应该还有别的人选。&rdo;
&ldo;如果我告诉你没有呢?&rdo;他笑吟吟地看着我。
&ldo;您是一个高级军官--&rdo;
&ldo;得了吧,那代表不了什么。我知道,其实包括您在内,有许多人都宁愿我根本没出生过!&rdo;
我一时语塞;他真的坦率起来倒让我措手不及,不知道怎么样回答。
我的窘境似乎让旁边这个男人很开心,他又为我斟上酒:&ldo;比起虚伪的&lso;亲朋好友&rso;,我宁可和真诚的对手呆在一起。&rdo;
&ldo;我们一直是讨厌对方的。&rdo;
&ldo;是的,从某个方面来说是这样。&rdo;他漂亮的手指摇晃着酒杯,&ldo;不过我很快发现您也有不少让我喜欢的地方;比如说您的顽固,您的冲动,您的尖刻,还有……痴情。&rdo;
是酒精的作用吗?我觉得他话里好象包含了一些亲昵的成分。
&ldo;原本我见到您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又在和空有傲慢架子的没落贵族打交道,不过后来发生的事很快证明我错了;您的意志力远远超过我的估计,能和您交手我非常高兴。我甚至在想,也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rdo;
&ldo;您喝醉了吗,少校?&rdo;我皱起眉头冷笑到,&ldo;我会和一个害死我妻儿的人成为朋友?&rdo;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沮丧,他很快转过了身子,把酒杯放在方向盘旁边。
&ldo;我明白。&rdo;他的语气中并没什么变化,&ldo;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不过我还是想试试,我甚至……努力过。&rdo;
&ldo;所以你抓了雷蒙得&iddot;戴斯先生。&rdo;他对我的&ldo;善意表示&rdo;也以伤害到别人为前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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