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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丛邱急得几乎要发疯,理智即将崩溃的那一刻,他收到了穆沐发送过来的邮件。
贺丛邱没顾上去看邮件的内容,踉踉跄跄地扑到穆沐床边,抓着他的手问:“你醒了是不是?你在跟我闹着玩是不是?别闹了,我害怕,起来好不好?嗯?”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脸色也很正常,甚至还没有贺丛邱的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醒过来,可却一直都没醒。
贺丛邱一遍遍地呼唤着他,终于慢慢明白,这真的不是恶作剧,更不是穆沐在跟他闹着玩。
他双手颤抖地打开邮件,看到那行字的瞬间,视线就变得模糊起来。
“怎么了?丛邱?你看到什么了?”盛明决在旁边问。
贺丛邱泣不成声,盛明决拿过他的手机看了看,上面只有一段简单的话:“贺邱邱,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得给我好好生活下去,听到了吗?”
邮件是定时发送的,盛明决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睡觉之前,穆沐突然说要去洗手间,结果在里面待了很久。
所以……他当时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
盛明决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把话挑明了说。
他明明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却还是没能确保弟弟的安全,他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自我痛恨。
病房里每天都挤满了人,贺丛邱跟穆沐的家人一起,一天二十小时轮流陪护,不停地跟穆沐说话,希望能够唤醒他。
最开始的几天所有人都不愿意睡觉,后来穆佩芝最先撑不住,盛昊存怕她会跟着病倒,只好让人给她注射了安定剂。
盛明决知道这样干耗着也不是办法,便强迫几个弟弟妹妹轮流去睡。
好不容易说服了穆汶莱跟盛明决,可贺丛邱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穆沐半步,让他在病房里补觉,他也只是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穆沐不动,连眼睛都不愿意闭上一会儿。
这么熬了一个多星期,穆沐依旧没有醒过来,盛明决实在看不下去了,也让人强行给贺丛邱打了一针安定剂。
人的意志无法抵抗药物的作用,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贺丛邱艰难地出声道:“abel,看好他。”
还没听到abel的回复,他就在药效下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他的灵魂似乎来到了另一个维度空间,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信息流,铺天盖地的数据从他旁边流走,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只隐约觉得,他也是数据中的一部分。
他在那片数据的海洋中四处寻觅,慢慢地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
或许过去了很久,或许只是过去了一分钟,他终于明白了怎么从那些数据中获得信息。
另一个abel在他的操控下逐渐成型,贺丛邱匆忙完成测试,然后便下达了第一个指令:“找到他。”
“好的,主人。”abel用数据回答道。
贺丛邱焦急地等待着,似乎等了数百年之久,abel终于给出了新的回复。
贺丛邱闭上眼,abel收集到的信息在他脑海里化作一幕幕投影,他在那些投影中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自己,也看到了穆沐。
他看着小时候的穆沐默默努力,用尽全力地去吸收知识,一点空闲时间都不留,看着他把自己逼得越来越紧,却怎么都没办法自我满足。
而那个世界的他,明明也很喜欢穆沐,喜欢到几欲疯狂,却始终不敢坦白自己的心意,就因为目睹了穆沐对林怀泽的拒绝,就因为他害怕跟穆沐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试探过很多次,最后终于不得不承认,穆沐只是单纯把他当成好朋友,从来没有对他动过心。
于是高中毕业后他选择了另一个国家留学,跟穆沐过着不同的区时,每次想见穆沐一面,他都要绞尽脑汁地想一堆合情合理的理由,以免被怀疑另有居心。
穆沐很崇拜盛明决,每次他跟穆沐一起吃饭,穆沐总会不停地跟他说大哥有多厉害,他便也以盛明决为目标,用尽全力地追逐富豪排行榜上的名次。
他原本想,等他成为榜首的那一天,无论如何也要再试一次,试着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可他没想到,穆沐会突然离世。
贺丛邱看着投影中的自己对着毫无生气的穆沐哭得撕心裂肺,看着自己参加了穆沐的葬礼。
那种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撕碎的痛苦从投影中蔓延出来,贺丛邱差点要在那份痛苦中迷失自己,abel忽然提醒他道:“主人,您的数据波动过大,这很危险。”
贺丛邱回过神,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理智。
他记性很好,从小就过目不忘,尤其是跟穆沐有关的回忆,他不会让大脑去清除,所以他清楚地记得跟穆沐相处的点点滴滴,自然也回想起了过去那些让他感到困惑的地方。
投影里的那些事,是真是发生过的,穆沐全都经历过,他的家人应该也都知道,甚至很清楚,另一个世界的他是在哪天出的事。
只有自己一个人对此一无所知。
贺丛邱的情绪剧烈地翻涌着,周围的数据流开始紊乱,abel再次提醒他:“主人,冷静。如果我的推测没错,一旦您失控,这里所有的数据都会陷入混乱,您所在的那个世界也会受到影响。”
“什么意思?”贺丛邱问。
abel安抚完他的情绪,开始慢慢跟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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