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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仲囡气得把他将外面推,声音也稍稍提高了一点,“樊迟,你是不是个东西,当时要不是你主动找我,说喜欢谈与修很多年,我怎么会把他介绍给你?你现在跟我说后悔?”
现在并不是回顾故事开端的好时机,但是一场争执不可以连开始都不明不白,仲囡眼圈都气红了,她抹了一把脸,仿佛自己才是被樊迟辜负的那位,声声砸进樊迟心里:“是你先说的!”
谈与修的朋友某种程度上和他本人是很类似的,比如此时,仲囡好看的眼睛里含着泪水,深刻地认为自己就是将好朋友拖入深渊的罪魁祸首,“我不该相信你…你那时候,只是个陌生人,我怎么会相信你?樊迟,如果你曾说过的话是真的,那些苦头是真的,你怎么能放弃?”
但樊迟坚定地重复了自己的上一句话,“是后悔,我应该第一次见他,就上去和他搭话。”
如果重来一次,樊迟不愿意在过去的很多年里做一个谈与修记忆中无名无姓的谁,他会在那天的街边,穿过马路,告诉谈与修,他很漂亮,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漂亮,甚至让他后来在梦里都无数次地为此而心折;关于那些模糊的看不到的未来,他不会去想,因为当下才是永恒。
可是怎么能够重来?樊迟是谈与修这门功课上最优秀的学生,但是却永远不能拿到满分,有些遗憾会永远地留存,让他连弥补都不能。人生是单行线,每个人都是看过考卷的学生,他们付出同样的代价,叫做再也无法回头。
樊迟像梦呓似的轻轻说:“我想把他带走,给他穿一切他喜欢的衣服,告诉他不要再为任何事情而焦虑,恋爱也不用;只要对象是我,那么即使交白卷,他在我这里都是满分。”
病房的门轻轻响动一声,樊迟和仲囡都惊愕地回头去看,病床上早已空空如也,本该沉睡的那个人蹲在门后,将头深深地迈进臂弯里,发出沉闷的哭声。
所以,在最后,谈与修依旧没有得到理想中的母亲的爱,他和母亲的结局或许就是渐行渐远;但是,他依旧是幸运的,他拥有爱人和朋友,他们给他更加充沛而没有负担的爱,即使他永恒地会为小事焦虑,会深陷入坏情绪中,总有人包容他,就像失去一些,会再得到一些那样。
最最重要的是,他从此明白,正确的爱从不会让人感到焦虑。那样不就够了,不是么?
此文笔者:谈与修和丈夫,共写于2021年夏季。
笔者有言:谨借此来永久留存,我的瑕疵——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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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两个番外,樊迟的过去和甜蜜的两人的未来!
是我自己非常喜欢的故事,尽管不太完美,也和本书整体基调不太相符,大约有点像书中“谈与修”?
不过有什么所谓呢,就像我一直信奉,世界上没有比爱发生的瞬间更加随心所欲的事情。
祝你开心,下个单元见!
第77章番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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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己喜欢上了同性这件事,樊迟没花多久时间就全盘接受了。
那个时候同性婚姻法案刚通过不久,即使勇士一波接着一波,愿意坦诚自己是同性恋的人也越来越多,但是仍旧会有一部分人拒绝接受,樊迟的爸爸就是其中一员。这个老头活了半辈子,才暴富发笔横财,没想到代价竟然是自己的儿子喜欢上一个带把的,这辈子抱孙子恐怕都没了念想。
他当然不愿意接受。况且,在他看来,同性恋、一见钟情,这两个因素堆砌起来,简直是世界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人会持之以恒地爱一个无名姓的人很多年,因此,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他当机立断地就给樊迟办了转学。
这也成为了父子关系濒临崩溃的开端。
樊爸爸是旧时传统家长的代表,一意孤行且绝不认错,即使樊迟在他面前下跪,鼻涕眼泪横流,他也坚持认为这些都只是暂时的,然后用强硬的手段将其带离了有谈与修生活的那座城市,直接导致两个人多年的分别,并为自己的决定而沾沾自喜。他想:到底只是个小孩子,毛都没长齐,怎么敢笃定地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新的学校里,樊迟依然是天之骄子,他有别人想要却得不到的一切,除了现在不知道生活怎样的谈与修。他和樊爸爸的争吵越来越频繁,在外面也愈发沉默,转折点发生在某个午后,提前下班回家的樊爸爸发现,樊迟举着一把刀,正在试图往自己的小臂上割。
年长者终于认输,他带樊迟去看心理医生,然后不得不面对盘亘在父子关系之前的最初的那个问题:“真的那么喜欢他?”
“喜欢。”
“可是你已经是一个过客了,樊迟。我不说他是否还能对你有一星半点的印象,我就问你,你记忆里的谈与修是什么样子的?”
是永恒地穿着白色衣袍吗?还是更加模糊的,青春心事的指代?
樊迟沉默,第一次发现,无论原因是什么,无论是否与他有关,那些事情都已经过了很久,只是他一厢情愿地希望对方还记得,可是谈与修是普通人,他会有喜欢的小姑娘或者小男孩,会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拥有平凡的未来,运气好一点,直到死都不会知道有人这样记挂他。
这才是褪去心动之后的,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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