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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真是太夸奖了。”沈可装作不解地问,“只是不知这巷子里怎么停得这许多家的马车?”
“你家的铺子人丁兴旺还不好?装模作样的问什么”陈元蓉翻了个白眼扔出来一句话。
“元蓉,你怎么越来越没规矩,怎么能这么跟沈家姐姐说话?”陈夫人当时就斥道。
“不碍的,只是这铺子当真不是我家的,我今个儿还是想来订几套首饰,中秋的时候送给家里老太太和我娘呢因这家店主跟我算是识得,就想着来照顾她的生意,谁知道这偏僻的巷子竟停了这么多家的车。”沈可自然不会跟陈元蓉一般见识,依旧是微笑着解释道。
“这孩子从小给我惯坏了,你莫要跟她一般见识。”陈夫人把自家女儿跟人家一比,觉得差了好大一截,登时就有些尴尬,但还是回答沈可的问题道,“上回七夕的时候,荣王府的世子爷和郡主不是送了娘娘一套首饰,娘娘喜欢得紧,第二天召见几位郡太夫人的时候,就全套地插戴起来,赞不绝口。京城就是这样,宫里时兴什么,外头就一窝蜂地都跟着流行,几位郡太夫人回家这么一说,各家的夫人和姑娘,就也都坐不住了,都来定做首饰,即便不是自己戴,也得订两套送家里的老太太,以表自个儿的孝心不是”
沈可闻言不觉在心里鄙视自己,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一直都没想到,自古就有“楚王好细腰,民间多饿死”的说法,自己只想着借太后的势力,却没想到送一套首饰给太后,借助这个最厉害的品牌效应,若不是这回荣王世子歪打正着地帮了自己一把,指不定还要走多少冤枉路。
“原来是这样,若不是夫人提点,我倒是当真没想到这样的道理,看来我这回既想尽孝又想照顾朋友,却是错有错着地挑对了地方。”沈可笑着说。
“这就是你心地纯善的好报”陈夫人似乎是笃信佛教,为人也极为和善,“既然要订首饰就赶紧进去吧,这大热天的总在太阳地儿站着,小心侵了暑气。”
“都是我不好,耽搁了陈夫人和陈妹妹的时间。”沈可趁机也到了个别,领着丫头们朝首饰铺走去。
正厅里倒是清静,想来来人都是在二楼的雅间,下头有个瞧着面生的小丫头,不知是哪家夫人领来的还是新买回来的。沈可正想着呢,那小丫头上前行礼道:“见过姑娘,楼上雅间都有人在,姑娘若是不急就在厅里坐下歇会儿,若是赶时间,可以留下住址,小店会派人上门去送图册让您挑首饰的。”
“不碍事,我在这儿等会儿就好”沈可拦住要说话的书意,自己到一旁竹帘子后的桌前坐下。
几个丫头见状也都过去伺候,店里的小丫头也跟过来笑着道:“小店有冰镇的莲子羹、杏仁酪、酸梅汤还有木莲豆腐和木瓜凉水,姑娘喜欢哪一种,小的给您去端?都是店里免费备着的,给您解解暑气。”
沈可笑着说:“我要一碗木瓜凉水,再另外端两碗杏仁酪和一碗木莲豆腐。”说着又回头对几个丫头道,“你们也用不着非跟我这儿站着,去旁边桌子坐会儿,吃碗东西消消暑。”
店里的小丫头倒是很守礼,听得沈可一连要了四碗冷饮也没露出任何不悦或是别的,行礼退下去,很快就端着四碗出来,将木瓜凉水放在沈可面前,又将其余的三碗搁在隔壁的桌上,对书意三人道:“三位姐姐去喝碗冷饮吧,小的在这儿伺候着姑娘。”
沈可见她说话行事都很大方得体,示意自己的三个丫头去吃冷饮,自己笑着问那店里的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是新来的?”
“回姑娘的话,小的名叫初霜,刚来店里几日,姑娘若是以前来过,想来是没见过小的。”初霜说话落落大方,一点儿也不扭捏,不像一般穷苦人家的姑娘。
沈可笑着说:“只听说瑾年的铺子里首饰好,没想到连个丫头都这般不俗,的确是名不虚传。”
“姑娘谬赞了,小的不过是按照掌柜的吩咐办事,姑娘若是见到我们掌柜,那才是让人竖大拇指的人物,虽说是年轻的姑娘家,但是心灵手巧还画得一手的好画,说话办事更是让人挑不出一丁点儿的毛病,小的还差得远呢”初霜说话文绉绉的,像是读过书的样子。
“初霜你念过书?”沈可喝了两口木莲豆腐问道。
“是,家父当初是秀才,家中开得私塾,教四邻的孩子们读书启蒙,家中还算富足,后来家父重病,家中银钱全都花光了治病,但还是无力回天,父亲去世之后,母亲也积劳成疾,小的只得出来做事贴补家用,所幸我们掌柜心慈人善,工钱给得合理不说,活计也轻快,对下人也好,总算是遇得贵人了”初霜很是自来熟的模样,沈可问什么她都一五一十地说来。
这厢正说着话,楼上有人挑好了首饰下来,姜秋易送人出门后回身,才瞧见沈可在店里坐着,急忙上前行礼道:“沈姑娘来了,怎么也不打发人上去叫我一声?”
“看你这儿生意好我也替你高兴,左右也没事儿,在这儿吃点儿冷饮也是挺好。”沈可笑着说,“你店里这个小丫头很是有眼色,说话做事也很是得体,你挺会找人的。”
“沈姑娘夸奖”姜秋易这几天接生意都接得手软腿颤,又不敢去找沈可,好不容易盼得她来了,急忙往楼上请,“沈姑娘是来定首饰的?赶紧楼上请吧”
沈可在二楼刚上楼的地方设计了一个小厅,还安置了桌椅,坐在这儿能瞧见所有的雅间房门。上得楼来,沈可道:“你们三个就在这儿歇会儿,我自个儿进去就是了”
“可是……”剑萍似乎担心沈可的安全,但是被剑荷在身后轻轻一扯,就把后头的话咽了回去,“姑娘若是有什么吩咐就叫奴婢。”
沈可微微点头便进屋去了,姜秋易吩咐道:“初霜,给这三位姑娘端茶和果子来。”随即也跟着沈可进屋。
这个雅间是特意设计的,平时并不开放给客人,墙壁都是双层中间夹了石棉隔音,房间的窗户是落地的隔扇窗,正对着街道,所以说话不怕被人偷听了去。
“姑娘,这几日您怎么都没来露个面,客人简直就是络绎不绝,都好像银子是天上掉下来似的,订首饰眼睛都不眨,若不是您上回还留下些图样子,简直都不够用了。”门刚一关上姜秋易就苦着脸一口气地说,“这几天我睡觉都睡不安稳,别人家开店看见客人都喜得合不拢嘴,我这几日看见客人就心惊肉跳,收金子、银子的时候都觉得手软腿抖的,又不敢去找您,可真是熬死我了”
沈可见姜秋易的眼下果然已经有了青痕,一看就是睡眠不足的模样,闻言笑着说:“用不着担心,生意好有什么可害怕的,咱们又不偷不抢的。其实这事儿我也没料到,不过倒也不是说不通的,前几天七夕的宫宴,荣王世子送了一套瑾年的首饰给太后,太后第二日就戴上还赞不绝口,所以京里许多的高门大户就都效仿,来这儿订首饰了。”
“你尽快地挑几个能帮手的丫头,实在不行去找华哥哥讨几个人来用,你自个儿就踏实地画图样子就是了,总不能一直指着我画。”沈可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画稿,都是她这几日陪着沈晞无事可做的时候画的,“最近订得多的基本都是中秋的首饰,我这儿画了些样子,这个之后最大的节日就该是重阳和过年了,你最近也该开始琢磨琢磨,以免有人要订你拿不出东西来。”沈可说着又从另一个袖子里掏出几张图样道:“这几套是我要的,你直接给华哥哥让他帮我打出来,工钱和成本你从店里直接算账给他就是。”
“是”姜秋易伸手接过两叠画稿,见沈可要打好几套的首饰,有的灵动活泼,有的沉稳大方,便知道她是要做了送人的,叠起来单独地收好,又翻看另外那一叠图稿,见大多是中秋为题的首饰,登时喜笑颜开,直道阿弥陀佛,“姑娘真是雪中送炭,奴婢正发愁这画稿要接不上了,这回总算是心里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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