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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庄老板在听他说话,老奎头又说:“可能你只看俺是一个穷剃头匠,活的不如猪狗。”他拍了一下自己的瘸腿,“这是俺飞檐走壁失手摔的。俺也曾经是一名江洋大盗,杀人无数,钱财满仓。只可惜挥霍无度,被那些女人半赚半骗,大都散失了。腿瘸后空有一身本事施展不开,被官府拿住了,余下点钱财都用于打点官府了。出来后,也是灰心了,四海飘零,了却残生,不想遇到现在的老婆,人傻点,对俺还好,就带回来一心一意过小日子了。但英雄末路啊!这几年受了恁些腌臜子气。老了,收心了,只要十根。等老子杀了姓陈的,你敢给老子耍滑头,也不让你死,只绝了你的根。宰了根子,阉了你。”
庄老板只觉尻子一松,后脊梁出了冷汗,依旧板着脸说:“江湖好汉自古比官家信义,俺信你。只是不知如何才引得陈团长上钩不疑?”
老奎头说:“我都想好了。”
两人正悄声商议计策,听店外有个女人叫门:“庄老板,咋楼上楼下都没开灯啊?”
老奎头一蜷身缩在柜台下。
庄老板心下发慌,忙说:“咋把油灯灭了。”去柜台上摸火镰,又忙上木梯,生怕踏出声响来,等了下,才嘴里急急的回答:“在床上眯一会,别急,就下来。二姨太太,这么晚,有什么事情了?”
陈团长发现杂货铺里漆黑一片,差二姨太太来看看情况。二姨太太说:“团长让我来买两包梅子蜜饯,还有吗?”
“就来了,有,有的。”
传来下楼声,接着煤油灯亮了。店门打开一扇子,庄老板抱歉地说:“收了生意,身上累的不行,懒得吃饭,就歪床上睡着了。梅子蜜饯还有的,进来,进来吧!”
二姨太太进店里,就着油灯光看了看,问:“庄太太呢?”
庄老板边从柜台里拿出两包梅子蜜饯,边说:“她啊,身上懒,在还在床上躺着呢。俺叫她起来?”
这时,阁楼上牛三妮叫:“这时候了,还谁来买东西啊?”
二姨太太忙说:“是我啊!买包梅子蜜饯就走。”
阁楼上有响动,听牛三妮说:“二姨太太,是不是有喜了,爱吃酸的了?俺就下去。”
二姨太太忙说:“别下来了,就走了。只你们这卖的有梅子蜜饯,别家没有。团长上次吃过一次,还想尝尝,就来了。”
二姨太太离去,庄老板跟着去后院,方便一下。老奎头听外面没响动,那扇店门虚掩着,瞅空溜出杂货铺,趁夜色去了。
第二日一早,牛三妮草草吃了几口油条豆腐脑,对庄老板说:“夜里梦到俺娘又受气了,心里一直难受,俺一会回去看看。”
庄老板心下疑虑,看了看她的眼睛,说:“看店里有什么好果子点心,多带上点去。”
目送牛三妮坐上雇来的毛驴,一颠一颠的远处,庄老板有一种不祥预感,昨晚的话是不是被她听到了?他感觉浑身燥热,用手做扇,扇了扇。一只黑乌鸦叫着从头上灰白色的天空飞过。他目光随乌鸦投射出去,心想:是预兆俺?还是她呢?是不是和上次捉奸一样,回去讨主意搬救兵了?
他低着头,拖拖慢慢回到庄记杂货铺,从过道正探头看后院的动静,陈团长撞到他脸前,沉着脸问:“哪里去了?”
庄老板一时有点慌乱,说:“送牛三妮回娘家去了。她想她娘了。”
陈团长狐疑之色并未退去,又问:“昨晚为啥关灯那么早?”
庄老板真诚地说:“快过年了,生意好,累了一天,那会想歪一会。”
“老奎头的老婆疯了,天天街上跑,吃烂菜叶子。”
“闺女突然死了,可能想不开的。”
陈团长点点头说:“老奎头没见了影儿,能去哪里呢?”
“是不是躲出去了?”
陈团长转了话,说:“你今天把东西拿出来分了吧!”见庄老板站那不接话,陈团长又说:“咋了?”
庄老板像是肚子突然绞痛一般,五官紧皱,说:“俺没什么金子啊!”
陈团长左眉下压,挑起黑漆漆的右短眉,右眼瞪的圆溜溜的,咬着牙说:“你说啥?!”
庄老板一脸无辜,说:“俺没什么金条啊!”
陈团长扬起小圆脸,盯着庄老板下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怕灭了你门?”
庄老板冷冷地说:“牛老歪的枪也不是吃醋的!”
陈团长张嘴,在喉咙里“呵呵”笑了,说:“抗战吃紧,眼看开封不保,141师等不得的,还不狗急跳墙,开过一个连,灭了牛老歪全庄。”
庄老板探到对方的虚实,口气有些和软,说:“到不了那地步。”
又说:“老奎头是隐匿的江洋大盗,可以飞檐走壁,夜入无人之境,取咱们的脑袋。露了宝,咱们的脑袋不知道啥时候就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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