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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太太像心口疼一般蹙了蹙细眉,倔强的嘴角痛苦的翕动了一下,一展眉梢说:“你只管说。”
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他声音有点哆嗦:“这可是老奎头告诉我的,问他咋知道的,他不说,就走了。”
二姨太太手指在木扶手上紧张地弹了弹,说:“说吧!”
“陈团长在外面养了个女学生,刚生个男孩,这要一起回老家过年了。”
陈团长外面又有女人的事,她心里早有预感,但没想到孩子已经生下来了,还是男孩!她还是紧紧咬上了牙关,泪水控制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王保真像是下了狠心,把话都说了出来:“陈团长要送来三个烧鸡,上面涂了水银。”
又说:“这话不一定真啊,你到时候用银簪子试一试。”
二姨太太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双手失去对扶手的紧抓,将要跌倒下来。
王保真低声急叫:“二姨太太,没事吧!没什么事吧!”
二姨太太腿打着哆嗦站不起来,王保真要扶,她无力倔强地推开了。她扶墙进了房间,躺到床上。王保真不敢进屋。回头把老奎头老婆放出来晒太阳,他坐小凳上陪着,随时观察着南屋的动静。
临近中午,陈团长提着三个烧鸡回来了。王保真忙站起来指着门口的空椅子大声说:“二姨太太不舒服,进屋里躺着去了,不知道碍不碍哩。”
陈团长来到床前问:“怎么了?不舒服了?我带你好吃的烧鸡来了。”
二姨太太在被窝动了动身子,哼哼唧唧地说:“没事,就是身上懒,想躺一会。烧鸡就放那里吧!这会也没胃口吃。”
他把烧鸡放在竹篮子里,边往外走边说:“我去请赵朗中来给你看看。”
“找个人跑腿,何必自己去。”
陈团长没接话,他需要出去再观察确定一下街道两边突然出现的异样的情景。径直出了院子,见牛三妮和堂哥成对的坐在一起对头低低的说笑。在往前也有几家铺面开着门,路边的临时小摊今天看上去多些,留心看有些都是脸生的年轻的汉子,也不像生意人灰头土脸样。他早就耳闻,141部队为了侦破此案,专门组建了一个会说河南话的小分队,这些小贩说不定就是小分队派过的。他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也不回头,但觉察到有双眼睛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脊背上。他让自己存住气,脚步慢下来。进了赵家药铺,领着赵朗中回到杂货铺,给二姨太太看了,只说体虚,开了药方去了。
中午从馆子里叫了几个菜,留下两个,别的都给两个守兵的吃了,二姨太太也没起来吃饭,只说胃口不好。
陈团长早先就生了疑心,这会才问:“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
二姨太太嘤嘤哭了,说:“每到过年时候,我哪里会有好心情。”
陈团长知指的是不带她回家认祖过年,说:“等老爷气消了,必带你回去。今晚我住这里,明天回老家,初二就回来陪你。”又安慰了一番,她才收住哭声。
下午,县衙又说有事,他就去了。二姨太太松散着头发起来,吃两口垫巴下,粗略的整整头发,在脸上铺些粉,走了出来。
还在走廊上坐着的王保真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她,问:“二姨太太,要出去啊?身体好些了吗?”
他身边的疯女人低着头用手指在地上乱画着。
二姨太太惨淡地笑了下,说:“感觉好多了,天天吃中药并不见好,今儿改改,去看看西医。”
二姨太太走出来,自然有141的人后面跟着。到了县卫生院,她只说身上没劲,医生用听诊器听了听,只说身体虚弱,让多出来走走,多吃点鸡蛋补养。二姨太太又说冬天怕冷,容易咳喘,医生开了一瓶药水和一瓶药片。
二姨太太看她在药方纸上写需要吃的西药,拿起桌上的体温计看,好似随口一问:“我一个亲戚,温度计破了,小孩不懂事把水银吃到肚里。大人吓得的不行,以为要死了呢。这样的要吃点什么药才好?”
医生也不抬头,说:“没什么药,告诉他大人,多给小孩喝些浓豆浆,水银慢慢就会排出来的。”
听到“豆浆”二字,她面色愈加长白,心被针尖扎了一下,既痛又有丝慰籍在里面,她说:“好多年了,孩子也没见怎么样,可能是吃的少。那阵把孩子娘吓的不轻。听说女人闻到水银味,必不能怀孕的。”
“去药方付钱拾药吧。闻闻应该没事,只要别吃到肚里,对怀孕没什么影响,最好别闻,也会挥发的。”
在回来的路上,二姨太太把西药都丢到垃圾堆上了。没有回家,超近路去了赵家药铺。
药铺的门开着,坐了几个等候的病人,赵朗中不在。拾药的小伙计说赵朗中出诊去了,也该回来了。他认得二姨太太,要带她后面堂屋里坐。
她说:“你守在这里吧,不必管我,自己个到后面院子里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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