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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高三那年,遇上金融危机,阮贤云失业回家,有一个星期四,她买了排骨放冰箱,准备等到邹楠粤周末做来吃。拎回家的路上被奶奶看见,就因为当天没有叫她吃饭,就因为一顿排骨,她就那么小心眼,记恨上了阮贤云,说些难听至极的话。
邹楠粤问梁和岑:&ldo;丈夫不在家,女儿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你觉得这样的中年妇女,会被怎么造谣?&rdo;
&ldo;……&rdo;梁和岑只是听她轻描淡写的讲述这些往事,他脑海里就浮现一张可恨的丑陋嘴脸,他说,&ldo;大多数人都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他们不会信的。&rdo;
&ldo;在一个小镇上,人们就靠八卦谣言娱乐,他们才不会管真的假的。&rdo;邹楠粤说。爸爸死之前,她最恨奶奶的就是这一件事,恨不得撕烂她的嘴,她自嘲一笑,&ldo;我很讨厌我奶奶,我对她有种恶毒的想法,只是想一想都很大逆不道了,我挺可怕的。&rdo;
&ldo;为什么发生意外的人是你爸爸呢?如果她能代替,死的人是她就好了。&rdo;梁和岑语出惊人。
邹楠粤蓦地转头,她眼里迸发出亮光,不可置信道:&ldo;你听见我的心里话了?&rdo;
梁和岑又喝了一口酒,他耸耸肩:&ldo;没听见,我说的是我的心里话。&rdo;
第八章做得对
邹楠粤面上愣愣的,她的心脏却一阵狂跳,不由想,是喝多酒不舒服的反应吗?但是为什么她会感觉到一阵呢?
梁和岑注视着他,开玩笑道:&ldo;我吓到你了?&rdo;
邹楠粤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异样情绪,然后翘了翘唇角:&ldo;你看起来是很善良的人,我以为你会觉得我没良心呢。&rdo;
&ldo;老祖宗那一套孝顺思想就算了,我不喜欢道德绑架。&rdo;梁和岑伸长双腿,闲适地交叠在一起,&ldo;这是我第一次真实感受到我们的确太多年没相处了,才让你对我产生这种误会,以后多聚吧。&rdo;
邹楠粤受他感染,&ldo;嗯&rdo;了一声:&ldo;老朋友也需要重新了解。&rdo;
梁和岑转头对她说:&ldo;以德报怨不是我的风格。&rdo;
邹楠粤顿时有种他是知心人的感受,她的倾诉欲喷薄而出,告诉他:&ldo;为什么我妈这么快就忘了那件事呢?她能做到大度,但是我这个人挺记仇的,我挺计前嫌的,就算她是我的奶奶我也不能轻易原谅,更何况她根本没有悔过之心,甚至她都不记得自己干过那件事了。我坚持不给她赔偿金,让她去起诉我,其实我很清楚法院会怎么判,但我就是想通过这件事向她宣战,让她知道,我知道她根本不为爸爸难过,我对她很不满,我恨她的冷漠。&rdo;
&ldo;做得对。&rdo;梁和岑完全理解她,&ldo;谁给你不痛快,你就让她也不痛快。人生这么短,不要压抑自己,随心所欲一点,就算做法不那么正确又有什么关系呢?人类又没有所谓的标准模板。&rdo;
妈妈告诉她不要和奶奶纠缠,反正是无用功,外婆也说别和一个活不了几年的老太太计较,甚至她心底深处也有道声音提醒自己:&ldo;你想好了吗?真的要交给法庭决断吗?一旦和奶奶撕破脸,就相当于和爸爸那一边的所有亲人割裂,今后遇上什么糟心人生大事,也许就没人做后盾了,你不会为此后悔吗?&rdo;
只有梁和岑坚定地支持她,他让她做自己,顺心而行,邹楠粤忽然觉得身体里被注入一点力量,她看着他的眼睛,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她心里很慌,于是躲掉他的视线,自顾自喝了点,才说:&ldo;谢谢,我被你安慰到了。&rdo;
&ldo;不客气,以后你心里还闷的话,打电话叫我陪你喝酒。&rdo;梁和岑轻轻笑了声,&ldo;不过,酒钱得由你来付。&rdo;
邹楠粤被他逗笑:&ldo;当然。&rdo;
两人接下来不再说话,并排坐在长椅上感受夜晚的宁静,风舒缓地吹着,将花坛里带着一点泥土味道的青草香带入他们的感官,直到酒喝光,梁和岑忽然提议:&ldo;想不想吃烧烤?&rdo;
邹楠粤本来没有意识到饿,他一问,她的胃还真的响应了,说:&ldo;好啊,我请客,感谢你花时间做我的情绪垃圾桶。&rdo;
梁和岑没什么意见,他望向她:&ldo;那,走吧?&rdo;
邹楠粤把空的易拉罐撞进塑料袋里,梁和岑从她手里接过,经过垃圾箱时,丢进可回收那一个中。
出了小区,梁和岑带着她朝着夜市的方向走,邹楠粤很少社交,以前在江城工作,她晚上几乎不出门,当然,还有个客观原因,那几年她把买房作为一个目标,为了攒钱,把消费欲降得很低。到了夜市的广场,一个个摊子前烟熏火燎的,置身于人声鼎沸中间,她一时有种不适应热闹的感觉。
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决定好吃什么,梁和岑很快领着她挑了一张空桌子,她坐着,他站着,他低头问:&ldo;要大份的麻辣小龙虾,十个蒜蓉生蚝,一条烤鱼,还想喝一点酒吗?&rdo;
邹楠粤点点头:&ldo;喝。&rdo;
于是两人边吃边喝,梁和岑健谈,主动跟她讲在国外的趣事,都和学业工作无关,是他和伙伴们吃喝玩乐发生的印象深刻的瞬间,美洲欧洲的国家他去了很多。邹楠粤听着就觉得他的人生丰富多彩,他对自己生活的满意度至少可以打九十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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