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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累了,想睡会觉。&rdo;邹楠粤下逐客令,她腾地站起来,走到门边,避开妈妈的眼睛,做出请她出去的动作。
阮贤云原地呆了一分钟,叹口气,走了出去,随即背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她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郑暇君和老姐妹唠完嗑回家,女儿和外孙女的房间门都紧闭着,这不太正常。她的目光在两道门之间徘徊了一下,打开电视机,把声音调大。
过了一会儿,阮贤云从卧室出来,即使收拾过情绪,她的眼睛依然泄露哭过的痕迹,郑暇君看她一眼,问:&ldo;怎么了?&rdo;
阮贤云摇摇头:&ldo;没什么。&rdo;
郑暇君便不再多问。
中午的饭桌上,这母女两人一句话也没有,于是郑暇君明白,铁定吵过架了。
饭毕,邹楠粤主动收碗进厨房,她打开热水水龙头,阮贤云跟进来说:&ldo;我系着围裙,没几个碗,我来洗就行。&rdo;
邹楠粤戴上防水胶皮手套,拿着百洁布去挤洗洁精,捡起一只碗不吭声地刷着。
阮贤云见此情形,只得离开厨房,她出去,郑暇君小声问她:&ldo;你干什么了?她昨晚才回来,还不到一天时间,你就惹她不高兴。&rdo;
阮贤云解释:&ldo;她在电话里骂她奶奶不要脸,我说了她几句。&rdo;
郑暇君觉得难以置信:&ldo;她真的这样骂了?&rdo;
阮贤云苦涩地点点头:&ldo;你也知道,他妈在葬礼上就要求分赔偿金,把粤粤气坏了,她犟脾气上来了,非要她奶奶去打官司。&rdo;
&ldo;她奶奶也是,做人哪有她那样的,自己的儿子年纪轻轻就没了,她倒只惦记着钱,也不怪粤粤和她急。&rdo;郑暇君埋怨,想了想,&ldo;下午我和粤粤聊聊,做一做她的思想工作。&rdo;
阮贤云点点头:&ldo;你的话她多少能听进去几句。&rdo;
厨房里,邹楠粤仔仔细细地洗着碗,专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就不会胡思乱想,她将洗碗槽和灶台都擦得锃亮,才脱下手套挂起来。
到了客厅,外婆对她说:&ldo;粤粤,下午你推我去公园转转。&rdo;
邹楠粤答应:&ldo;好。&rdo;又问,&ldo;你要不要午睡会儿?&rdo;
&ldo;我不睡,睡不着。&rdo;
&ldo;那你一天睡不够六小时吧?&rdo;邹楠粤知道外婆的习惯,老太太是个电视迷,晚上能守在电视机前坐到零点,早晨五六点钟就起床了。
&ldo;人老了觉少。&rdo;郑暇君笑呵呵的。
今天日头好,邹楠粤戴了个鸭舌帽出门,她推着外婆往公园走。这个小区住了二十年,都是老邻居了,碰到相识的人,郑暇君就颇为炫耀地说:&ldo;外孙女知道我摔跤了,她不放心我,特地把原来的工作辞了,搬到海城来和我一起住。&rdo;
一路停了几次,邹楠粤被关心的最多的就是感情状况,有的老太太听到她单身,热心地要介绍家中子侄给她。
终于到了公园,邹楠粤忍不住说:&ldo;外婆,你在给我打造孝顺的人设吗?&rdo;
郑暇君虽然听不懂人设是什么词,但她听得懂打造的意思,&ldo;你本来就孝顺,又不是我编瞎话。&rdo;
&ldo;要是我奶奶听见你这话,她肯定第一个不认同,说不定她正四处宣传我没良心呢。&rdo;
郑暇君&ldo;哼&rdo;了一声:&ldo;我管她认同不认同,我的外孙女是什么性格,我比她清楚得多。&rdo;
外婆就是这样,一向维护她,虽然她有个很糟糕的奶奶,但是,她也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外婆。邹楠粤心脏软了软,她低头看着老太太银白的头顶,问:&ldo;你一根黑色的头发都没有了?&rdo;
&ldo;应该没有了,不信你找找。&rdo;
邹楠粤当真扒着外婆的头发翻了半晌,然后说:&ldo;全都白了。&rdo;
郑暇君笑:&ldo;是不是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外婆就老了。&rdo;
邹楠粤不是擅长撒娇的类型,外婆是她的例外,似乎从小到大,只有在外婆身边,她才能够放心做小孩。她俯身从后面抱了抱郑暇君的肩,亲昵道:&ldo;外婆,你一定要慢慢老。&rdo;
郑暇君温柔拍怕她的手:&ldo;当然,外婆还有一个愿望没实现呢?&rdo;
邹楠粤好奇:&ldo;什么愿望呀?&rdo;
&ldo;我的外孙女还没有遇见她爱的人,我要等到爱你的那个男孩子出现,亲手把拜托给他照顾,才能放心闭上眼睛。&rdo;
&ldo;外婆!&rdo;邹楠粤嗔道。
&ldo;怎么了?外婆和别人家的老头老太太一样古板?&rdo;
&ldo;才不是。&rdo;邹楠粤摇了摇头,她慢慢将心中酸酸甜甜的情绪消化掉,说,&ldo;你是想让我幸福。&rdo;
郑暇君欣慰地笑了:&ldo;是啊,我特别想看到你幸福。&rdo;
邹楠粤继续推着郑暇君前行,她们沿着河岸走,微风徐徐,河面上波光粼粼,细腻的涟漪追随着风的方向。春天的公园生机勃勃,不管是人、动物还是植物,有老爷爷一只手拿着鱼竿一只手牵着小狗进了树林,蝴蝶小鸟大概知道没人抓捕,大大方方飞到眼前,之前被大风刮断的一截树枝,竟然也努力开出了紫色的花,生命力真让人钦佩。她只看眼前的事物,不去胡思乱想,久违地觉得心情开阔。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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