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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活似（第2页）

转过身去的那一刻，眼中闪过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极细微的疑虑——真的死了吗？

戚福的死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扩散的涟漪，每一圈涟漪背后，都藏着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睛。

首先动起来的是凛度人。

巴图尔在确认消息的当天，便下令集结一万骑兵，向古兰边境推进。

亚伦虽然慢了半拍，也迅速调动达斯迦的主力，将边境线上的驻军增加了一倍。

两股力量从不同的方向同时逼近，两只看准猎物虚弱之时的饿狼，龇着牙，缓缓逼近。

紧接着，古兰边境几个原本已经平息的疫区村庄，再次出现零星的病例。

虽然岳余留下的解药仍在发挥作用，但新的感染源正在从某个隐秘的渠道重新注入。

有人看到，在重新出现疫病的村庄附近，出现过一些陌生的面孔，操着西域口音，来去匆匆，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德拉曼的影子，在戚福“死”后，变得更加清晰。

林氏的动作，则更加隐蔽精准。

戚福死后的第五天，応国和虞国境内，同时有三家原本隶属于北境大营药材供应体系的商号，宣布因“经营困难”而转手出售。

接手方表面上毫无关联，有的来自景安，有的来自本地，但追根溯源，都能在层层叠叠的商业契约背后，找到同一个最终受益人——林氏。

林默在老宅中收到这些消息时，正在修剪一盆盆景。

手中的剪刀轻轻一合，剪断一根多余的枝桠，将剪刀放在案上，端起茶盏，啜了一口，淡淡地说了一句。

“戚福死了，他的药材供应线也该换主人了。”

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老梅上，沉默片刻，又补一句，声音低了几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只是……真的死了吗？”

北境大营中，灵堂已经搭好。

白幡在风雪中飘扬，灵柩停在正中，四面点着长明灯，烛火在寒风透过帐布的缝隙中摇曳不定，将灵柩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明忽暗，像一只沉默的巨兽，在黑暗中蛰伏。

守灵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哭声不断。

没有人注意到，在灵堂的某个角落，在进进出出吊唁的人群中，有一个人，没有哭。

那个人穿着一身素白的麻衣，混在吊唁的队伍中，面色哀戚，举止得体，他的目光，在扫过灵柩时，过于冷静。

冷静到不像是一个来吊唁的人，而像是来确认什么东西的人。

在灵堂中停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随着人流退了出去，消失在风雪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曾经来过。

他走后，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从北境大营附近的一个小镇上发出，沿着一条隐秘的通道，一路向南，最终送到林默的案头。

信上只有四个字：“棺中无人。”

林默看到这四个字时，正在修剪那盆盆景。他手中的剪刀微微一顿，然后缓缓放下，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欣赏，又带着一丝警惕：“好一个戚福……你果然没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侍立的灰衣中年人淡淡地说了一句：“既然他没死，那咱们的棋，也该换一种下法了。”

戚福确实没有死。

岳余用一种极其罕见的龟息之药，让戚福的心跳和呼吸降到不可察觉的程度，在外人看来，与死人无异。

这种状态可以维持三天，三天之后，药效会自然消退，人便会苏醒。

戚福在“死后”第二天深夜，被岳余和赵横从灵柩中秘密转移了出来，安置在一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地下密室中。

密室位于北境大营地下深处，是当年修建营地时秘密建造的，除了戚福本人，只有赵横和岳余知道它的存在。

此刻，戚福正靠在地下密室的石壁上，身上盖着一件厚实的皮裘，面前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他的脸色依然苍白，毒性的侵蚀让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但他的眼神，在油灯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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