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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2页）

小全哥道：&ldo;府上无事，只是作坊那条街都烧了，人也死了不少。&rdo;

陈老蛟听得他家无事，更是放心，乐呵呵道：&ldo;亏得咱们有准备，我已是叫大海追去了，你家那几只小船上真个食水都无？&rdo;

小全哥点头道：&ldo;半滴也无。俺家铺子里的酒坛都叫搬空了。&rdo;他家酒中实是下了作料的，这等大海上，就是顺风也要六七日才能到倭国，但吃得一口酒，必是吐泻不止。就是无人追击，只怕也不能撑到上岸。此是说了倒像是抢功似的，小全哥想了一想，还是隐住不说。

港口只有几户人家遭抢，都不曾伤人。唯一张家铺子里管事雇工六七个，俱都吃强人砍死。阿慧在灰烬里翻了许久不见妹子，突然见到妹子跟庶母搀扶着出现，扑上去搂着妹子又哭又笑。

满子也是伤心，唯有那个倭妾站在一边冷冰冰不肯说话。他三人回到南山村。村中已是哭声一片，张家那位二老爷连主带仆二三十人，俱都死的干净。吉永夫人换了素服，扶着使女远远站在一边瞧人收尸，看见儿子带着那个妾合庶女来了，换了笑脸道：&ldo;受惊了否？快扶了家去歇息。&rdo;阿慧冷冷看了一眼烧成白地的长街，扶着庶母并妹子家去不提。

崔家人手不少，虽然大门叫强人攻破，然家人们护着主人缩在一个石院子里，都是些磕着碰着的小伤。唯有他家二公子因晚上摸进一个侍女被窝里，两个人乐大发了不晓得起身，被砍成四截。崔老爷老来丧子，狠是伤心，抚着棺木大哭。

狄希陈深恨南山村这些人不出头，气得早饭合中饭都不曾吃。狄家是夜重伤十来个死了三个，都是青年管家，还好他家有现成的郎中，治伤煮药都不必求人。最伤心的却是狄家渔村的妇人，满村青壮只剩两个，那些俱无消息，这些妇人看着南山村的惨状想着自家的汉子，哭的格外悲切。

过了午才有一个王族带着几个青衣小吏来村里察看，黄村长接着，不咸不淡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就将几个小吏留下。

这几个小吏访得遇难的人家里头有十几户是闽人，一边使人去他们亲友处报信，一边央黄村长请村中长者出来说话，商量后事。狄希陈跟陈老蛟都是一肚皮不快活，被请至村中新建的庙里坐下，相对板着脸不说话。

李员外暗自庆幸早把屋舍卖把张二老爷，不然今日就是他替亲戚办后事了。因狄举人合陈大人都不快活，他处处都陪着小心。

那几个小吏带头的一个姓刘，看着李员外欲言又止。黄村长有眼色，随指了去备个便饭，拉李员外出来。

刘吏看着他两个，慢慢道：&ldo;听说强盗先是要赎金？&rdo;

狄希陈冷笑道：&ldo;他们要三千金，只怕就是尚王也取不出三千金罢？&rdo;

刘吏笑了一笑，道：&ldo;总是你们得罪了什么人？&rdo;

&ldo;若是如此，只有一来就冲我狄家来的，没的拿旁人先开刀。&rdo;狄希陈反乐起来，微微笑道：&ldo;若论仇恨，只怕合崔家，合张家才有大仇呢，只怕还合李家交情极好，只他家秋毫无伤。&rdo;

陈老蛟撮着牙道：&ldo;咱们不是跟尚王报过信么，闹了一夜，又烧了这许多屋舍也不见首里有人来救，难不成那些强盗是首里来的？&rdo;

刘吏本意不过吓吓他们，好叫他们出了办后事的钱，叫他两个步步紧逼，说不话来，良久，叹气道：&ldo;你们这般分明是不把尚王放在眼里，他如何肯救你们？&rdo;

陈老蛟冷笑道：&ldo;咱们同根同种，都是中国人，你们三十六姓做了他尚王的家奴，怎么这十几家奴才他们也不肯救？左右不过是条狗……&rdo;那刘吏陡然站起，又颓然坐下。

狄希陈慢悠悠道：&ldo;有话直说罢。&rdo;

刘吏涨红了脸道：&ldo;尚王的意思，在村中驻扎二百人，由南山村养活。&rdo;

狄希陈道：&ldo;俺不能代全村人做主。&rdo;

陈老蛟道：&ldo;先有事不曾助咱们，这个回马枪有什么意思？&rdo;

刘吏道：&ldo;说是全村人，也就是你们几个大户的事，不如应下来罢，也省得我们为难。你们也添了助力。二百人的吃用能用多少？&rdo;

狄希陈跟陈老蛟相对看了一眼，齐道：&ldo;我们家有护院的，尚王的好心，不如交给崔李两家罢。&rdo;站起来前后出门。

陈老蛟请狄希陈到他家吃茶，感叹道：&ldo;咱们这是图什么？我还罢了不得不出来，你在山东住的好好的，到这里来做什么？&rdo;

狄希陈握着明晃晃的玻璃茶杯，苦笑道：&ldo;这世上实是没有乐土，我瞧着这个姓刘的说的这些话倒像是虚张声势的样子，这些话要是那个姓尚的说，咱们实是有些着架不住呢。&rdo;

陈老蛟一点就透，笑问：&ldo;他们可是想咱们出钱办后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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