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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观宴端着一碗汤圆,站在距离黎笑眉三米远的地方,看她跟武琰说话的气氛,是他走不进去的世界。
她的悲伤,她的欢喜,都仿佛与他无关了似的。
男人垂眸,看着碗里圆圆的汤圆,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摩挲托盘的边缘,像是在等候黎笑眉突然发现他。
黎笑眉说完了话,一抬头,看到男人站在那里,抿了下唇角,又往火盆里抓了把纸钱。
武琰看他一眼,走到一侧。戴观宴端着托盘走过去,对黎笑眉道:“做了你喜欢吃的芝麻汤圆。夜还很长,吃了东西才有力气守完后半夜。”
黎笑眉没有抗拒,不想让解脱了的老父亲在这个时候,还在看她悲伤的吃不下饭。
洗了手,她将整碗汤圆都吃完了。
戴观宴皱紧了的眉心缓缓松开,陪她守完了后半夜。
过了三朝,就是黎万崇送去殡仪馆火化下葬的日子。
即便有殡葬公司的人指导流程,这一天还是忙忙碌碌,黎笑眉格外的平静,忙中不出错,让老父亲安静放心的走完了最后一程。
火化的时间里,宾客们在休息室说话聊天。
黎笑眉听了些闲言碎语。
梧桐饭店本就不稳,黎万崇一走,等于少了个压舱石,那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呵,尸骨未寒,就在谋划了。
“……黎万崇不愧是老狐狸,都快死了,还装着不让我们看出来。”
“那又怎么样?他不过是想给自己闺女留份最大的蛋糕,为人父者,给子女多留点儿东西怎么了?”
“就黎笑眉那样,公司早晚给她败光。给她留多少都没用,还不如少折腾点儿,能让自己多活几天。”
“你小看黎笑眉不要紧,可人家老公找得好。戴驸马再不行,人家背后家底儿厚啊。这梧桐饭店啊,到最后还是要成为姓戴的。你看看人家,别的本事没有,岳父一死,立马回南城,老家那女的都不管了。为什么?”
有人接腔:“为的什么?”
“钱老,都说到这份上了,还逼着我把话说明白了?”
黎笑眉站在外头听了会儿,脸上全是冷笑。
将水杯丢在一旁的垃圾桶,转身走开。
骨灰盒出来的时候,殡仪馆的人通知去确认。黎笑眉平静的,将老父亲的婚戒放进去,封上盖子。
她记得母亲走的时候,父亲也是把戒指放进去了的。
就这样,一生一世相伴。
戴观宴看了看她,捧起了黎万崇的遗照,两人走在前面,身后宾客队伍渐渐汇集起来。
在门口,礼炮朝着天空响了几声,砰砰砰,响彻天际。
黎笑眉微微眯眼,看着晴朗无云的天空:“爸爸,我们回家了。”
之后,下葬,从墓园回来,再招待宾客吃酒宴,黎笑眉做事更周到冷静了,冷静的让那些在背后说她方寸大乱六神无主的人都没再废话。
送走最后一波宾客,黎笑眉身体虚晃了下,戴观宴连忙扶住,心疼的看她。
就这三天时间,她瘦了一圈。
黎笑眉轻轻的拨开他的手:“我能行。”脚步稳健的朝车子走过去,只是走得缓慢。
还没到最后一步,她可以的。
戴观宴跟在她身后,不被她依靠的感觉,不被需要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的空虚。
车上,戴观宴一直在看着黎笑眉,回想这三年里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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