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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六章 黑森镇（第2页）

“这些都是过去……”天怒咬牙，双拳紧握，“我不欠谁，也不怕谁！”

他猛然抬头，对着虚空怒吼：“我走我的道，杀该杀的人！若有怨，冲我来！”

轰！

幻象崩碎，台阶稳固成形。天怒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虽满身冷汗，却步伐坚定地继续向上。

“轮到我了。”李善深吸一口气，踏上第二级。

他的世界陷入黑暗，唯有一柄长剑悬于头顶，剑身上刻着三个字：**斩情诀**。

“又是这套狗屁不通的宗门戒律！”李善怒极反笑，“为了所谓大道，逼我亲手杀了她……就因为她灵根相克，注定不能双修？”

回忆如刀，割开陈年伤口。他曾有一位道侣，温婉聪慧，二人共研剑术，情深意笃。然而宗门长老以“天机所示”为由，断言女子将引他入魔，命其亲手处决。他犹豫三日，最终挥剑。

那一剑，斩断情丝，也斩碎了他的心。

“你们说我堕入魔道？”李善仰天大笑，眼中却有泪滑落，“可笑！真正无情无义的，是你们这些伪君子！今日我便逆这天道，破这规矩！”

剑意冲霄，幻境寸裂。李善身影重现，眼神比以往更加凌厉。

松风默然上前，脚步轻缓。当他踏上台阶时，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十岁。他的幻境中，没有爱恨纠葛，只有无尽推演??他在一次次尝试破解某个古老阵法，却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后一次，阵法失控，爆炸席卷整个洞府，妻儿惨死其中。

“是我太自负了……”松风喃喃，“以为掌握了天机，就能逆天改命。可终究，还是害了她们。”

他跪倒在地，泪水纵横：“对不起……若能重来，我宁愿做个凡人，陪你们看一辈子花开。”

良久，他缓缓抬头，目光恢复平静：“但我不会停下。因为你们的死，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道??不是操控命运，而是直面遗憾，继续前行。”

幻象消散，台阶稳固。

终于，轮到柳清欢。

他拄着拐杖（不知何时捡来的枯枝），一步一步走向第一阶。幽焓轻轻跃上他肩头，小小的身体传递着微弱的暖意。

当他的脚触碰到台阶的瞬间，天地骤暗。

他站在一片星空之下，脚下是破碎的大陆，头顶是崩塌的银河。而在不远处，站着一个背影熟悉的人??那人白衣胜雪，手持竹笛，正是他失踪多年的师父，云空子。

“清欢，你来了。”云空子转身，面容慈祥，“为师一直在等你。”

柳清欢喉咙一紧，几乎说不出话：“师……师父？你还活着？当年你为何离开？为何不留一字一句？”

“有些事，必须由你亲自经历。”云空子叹息，“我是坐忘之人，早已超脱七情。此番现身，只为告诉你最后一句真言：欲登长生路，先忘世间情。”

“忘情？”柳清欢摇头，“若连牵挂都舍弃，那这长生又有何意义？”

“你不明白。”云空子抬手，指尖一点，柳清欢脑海中顿时涌入无数画面??未来某日，他因执着于救一人，延误时机，导致亿万生灵覆灭；又有一世，他为守护挚爱，不惜屠尽一界，最终沦为魔尊，被天地共诛。

“这些，都是可能的命运。”云空子道，“情之一字，最易乱道心。唯有坐忘，方可通达永恒。”

柳清欢久久不语。良久，他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却带着笑意：“师父，你说得对，我也知道错在哪里。但我仍不愿忘。”

“哦？”

“因为我记得你说过，修道之初，贵在本心。”柳清欢声音坚定，“当年你教我吹笛，说音由心生，若心死了，曲子也就没了灵魂。如今我若忘了所有爱恨悲喜，纵然寿与天齐，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向前一步：“所以我选择记住??记住欢笑，记住泪水，记住痛，也记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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