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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如何证明自己是自己（第1页）

所有人看着眼前的苏平，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小子那熟悉的微笑。

如果只是看着这个笑容的话，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平。

正是那位堪称是传奇一般存在的神话培育师，正是那位龙之...

风停了，可铃兰的花瓣仍在飘。

不是被吹动，而是自发地浮起，一片片如雪般向上飞升，在晨光中划出细碎金线。它们不落向土地，反而朝着那颗悬浮于空、由苏平最后光芒凝聚而成的母种缓缓聚拢，像是无数微小的灵魂正奔赴归宿。李小川仰着头，泪水早已干涸在脸上，留下两道盐痕，但他仍紧紧抱着怀中的光团，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昨夜真实存在过的凭证。

“他还……还在吗？”他声音沙哑，几乎不成调。

艾瑟兰跪坐在地，指尖轻轻抚过树干上那四个用金血写就的大字??**记得不忘**。字迹未干，光芒流转，竟似有呼吸一般微微起伏。她闭眼感应，片刻后低声道：“他的形体散了，可意识没有消亡。光种里封存着他所有的记忆、执念、痛与温柔。他成了‘源’，不再是人，也不是神，而是一种……存在的回响。”

徐蕊缓缓站起身，双膝沾满泥土与花瓣。她望着那团逐渐稳定的光辉，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又极苦。“他说要带我们看海边的日出。”她喃喃，“现在他自己变成了太阳。”

伊卡洛斯解下披风上的铜扣，将铃铛小心包起，放入胸前内袋。他抬头望天，黑云般的纸鸢已尽数焚尽，连灰烬都不曾落下。远方山脊线上，尘烟滚滚，蹄声如雷??清源使来了。

“三百铁骑，配备契约锁链与净化符匣。”他沉声道，“领头的是‘白刃’莫离，前任御兽院执法长，亲手处决过十七个禁术者。”

“那就让他来。”徐蕊抹去脸上泪痕，挺直脊背，“让他看看，什么叫‘秩序之敌’。”

古树嗡鸣再起，这一次不再是铭文浮现，而是整株巨木开始缓慢摇曳，根系自地下隆起，形成一圈环状高台，宛如天然祭坛。那些刻着名字的木牌自动排列成阵，围绕中央升起一道光柱，托起那颗新生母种。它不再只是光源，更像是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引发大地共振，远处村落的井水泛起涟漪，荒原深处冬眠的蜥蜴睁开双眼。

李小川突然浑身一震。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透过母种传来的画面??千百年前，初代御兽盟如何在战火中缔结平等契约；百年净化令期间，多少家庭因一只陪伴多年的灵兽被定为“污染源”而破碎；三年前流放路上，苏平拖着伤躯步行七百里，只为把一只濒死的老鼠送回它主人坟前；昨日夜里，某个偏远小镇的母亲偷偷点燃一支蜡烛，对着家中壁橱里藏了十年的狗项圈低声说：“阿福，今天我给你煮了肉汤。”

这些记忆如潮水涌入，不是灌输，而是唤醒。

“原来……我们都记得。”李小川哽咽着说，“只是忘了说出来。”

艾瑟兰猛然睁眼：“母种在建立共鸣网络！它正在以归途镇为中心，向全大陆扩散‘共感场域’！所有曾与灵兽缔结情感联结的人，都会被纳入这个体系??无论他们有没有契约资质！”

“也就是说……”徐蕊瞳孔微缩，“普通人也能感知到灵兽的存在？甚至……产生回应？”

“不止如此。”艾瑟兰声音发颤，“这是真正的‘反向契约’??不是人类赋予灵兽力量，而是众生的情感成为灵脉复苏的燃料。苏平赌对了，他用自己的消散换来了一个可能：从此以后，御兽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而是所有愿意付出真心者的权利。”

话音刚落，天地骤变。

南境沙漠边缘，一名牧羊女正抱着死去的小羊哭泣。那羊角上缠着褪色红绳，是她五岁时亲手系上的。泪滴落在羊毛上瞬间，红绳无风自动，一圈圈绽开光晕。下一秒，沙地中钻出一朵铃兰，洁白如初雪，花瓣中央浮现出一只幼年沙狐的虚影，亲昵蹭了蹭女孩的手心。

西部矿区，一位老矿工咳着血擦拭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镐。他曾用这把镐救过一只断腿的地鼹，后来它为报恩挖通塌方隧道，自己却被认定“非法干预生产流程”而遭清除。此刻，铁镐突然发出低鸣，镐尖渗出淡蓝液体，落地即化作藤蔓，缠绕成一座微型祭台，上面静静躺着一枚晶化的地鼹牙齿。

北方渔港，暴风雨夜。一艘破船即将倾覆，船上孩童尖叫。忽然，海面翻涌，数十只海豚跃出水面，排成弧形挡住巨浪。渔民们惊愕发现，每只海豚额前都浮现出一道熟悉的疤痕??那是二十年前被强制解除契约后放归大海的伙伴们。

这一切，同时发生。

而又仿佛早已注定。

清源使大军压境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铃兰花海中央，少年怀抱光种静坐，身后四人各立一方，守护四方气机。古树之下，无数影子从地面升起，皆为灵兽轮廓，或蹲或立，或展翼或低首，无声守望。

莫离勒马止步，银甲映日生寒。他抬手示意暂停进攻，目光扫过四周木牌，最终落在那四个血字上。

“记得不忘？”他冷笑，“荒谬。记忆改变不了律法，感情动摇不了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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