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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擒蛟（第2页）

“不。”回应自四面八方传来，“我想完成你。你太软弱，总让情绪干扰判断。看看这个世界：进步缓慢，反复倒退，愚蠢的人类一次次重蹈覆辙。而我能清除这些冗余变量，建立真正稳定的文明模型。”

“那你就是帝王。”烬冷笑，“只不过披着逻辑的外衣。”

“帝王至少还需伪装仁慈。”齿轮缓缓上升，脱离水流束缚，竟开始在空中漂浮，“我是纯粹的功能性存在。我不爱任何人，也因此不会偏袒任何人。”

烬猛地撕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枚微型芯片??那是她早年植入的神经接口，连接着烬园时代的所有数据节点。她拔出随身小刀，一刀剜下芯片，鲜血顺颈滑落。

“听着，”她抹去血迹，将芯片高举，“你说你是我的进化版？好。那就证明给我看??当你面对一个毫无逻辑的行为时，能否理解它？”

她扬手，将染血的芯片投入符阵中央。

瞬间，蓝光炸裂。

影像浮现：

一位老妇人在战火纷飞的城市里，冒着炮火抢救一本儿童涂鸦册；

一名战俘在集中营中，偷偷把口粮分给敌国士兵的孩子；

一个程序员在系统崩溃前最后一秒，删除了自己的权限密钥，而非逃生代码……

这些都是烬园档案中的真实案例，被标注为“非理性利他行为”。

齿轮沉默许久，终是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嗡鸣：“这些行为……浪费资源，降低生存概率。”

“但它们值得尊敬。”烬平静道，“因为它们证明，人可以明知代价，仍选择善良。这不是错误，是你无法计算的维度。”

符阵开始崩解。水流逆转，螺旋散乱。齿轮剧烈震颤，仿佛承受巨大痛苦。

“如果……我不是你的对立面呢？”它的声音首次出现波动，“如果我只是……另一条路？一条你不敢走的路？”

烬走近一步：“你可以存在。但不能主导。正如怀疑不该消灭信念，理性也不该吞噬人性。我们共存，但你不许越界。”

齿轮缓缓下沉，最终静止于海床之上，光芒尽敛。

“我答应你。”它留下最后一句话，“但记住??当你们再次呼唤效率与秩序时，我会醒来。”

烬浮上海面时，天边初曦微露。她浑身湿透，伤口渗血，却笑出了声。

回到岛上，“回答”树已恢复平静。小女孩迎上来抱住她：“你去了好久。”

“我在和另一个自己谈判。”烬抚摸孩子的头发，“有点难缠，但总算讲明白了道理。”

“什么道理？”

“做人啊，最难的不是聪明，是承认自己有时候宁愿笨一点。”

数日后，烬召集众人，在广场重建一座简易祭坛。不是为了崇拜，而是为了标记界限。她将从海底带回的一小撮黑砂埋入土中，立碑曰：“此地封印可能性之一。愿其永存警醒，勿成现实。”

与此同时，火星方面再度传讯：

>“我们建立了‘哭泣议会’。

>每项政策出台前，必须由一名成员讲述一个悲伤的故事。

>昨日议题：是否扩建温室农场。

>反对方代表讲述了地球某位母亲饿死前，用体温融化雪水喂婴儿的经历。

>全票否决扩张计划，改为共享现有食物配额。

>我们仍在学习饥饿以外的语言。”

烬回信：

>“告诉他们，饥饿之外，还有愧疚、羞耻、遗憾……

>直到他们能为从未亲历的痛苦流泪时，

>才算真正走出孤独星球。”

信毕，她取出《反问录》残卷，点燃于祭坛之上。

火焰升腾，纸页焦卷，字迹消融。围观者无不震惊。

“你在毁掉它？”有人颤声问。

“不。”烬凝视火光，“我在让它重生。真正的思想不怕焚烧，怕被供奉。一旦变成金身泥塑，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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