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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姚科长（第1页）

傍晚，暮色像一层薄纱轻轻罩住万安镇大营村，一辆白色伏尔加行驶在乡间小路上，车轮碾过泥土的声音在安静的乡野格外清晰。

李哲坐在驾驶室开车，李振国坐在副驾驶座，王秀英则在后排落座。

李哲目光不...

四月的风带着融雪后的湿润，拂过七号院的大棚。那朵“初心”番茄花在阳光下微微摇曳，像一只初睁的眼睛，静静打量着这个世界。张小雨蹲在土垄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又怕惊扰了它，迅速缩回手，脸上却抑制不住笑意。“老师，你说它能结果吗？”她仰头问。

李哲没立刻回答。他蹲下来，手指插进松软的黑土里，感受着其中细微的温润与生机。“能。”他说，“只要根扎得够深，花开了，果就一定来。哪怕慢一点。”

手机还在响。谭静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不只是数据对接的事……他们还同意，在河北、云南、青海三地试点‘民间监测员’认证制度。只要你这边培训合格的人，官方愿意承认其采样资质。”

李哲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道原本高不可攀的墙，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不是胜利，但至少不再是单向对抗。

“条件呢？”他问。

“必须接受统一技术标准培训，数据格式要兼容，还有……每季度提交一次工作日志。”谭静雅顿了顿，“他们想把你们纳入体系，而不是让它独立在外。”

李哲笑了：“他们怕失控。可我们也没打算当野孩子。只要不删改数据、不压制举报，合作本就不该是投降。”

挂了电话，他转身走向工具房，取出一台老旧的对讲机。这是阿依娜临走前留下的，信号范围有限，但在偏远牧区，它是唯一能穿透山脊的联络方式。他按下通话键：“阿依娜，听到请回话。”

几秒后，沙沙的电流声中传出她的声音：“我在达日玛村。水井今天早上被人投了石灰粉，样本又被污染了。但我们拍到了车牌照??是县环保局的公务车。”

李哲眼神一冷。他早料到不会风平浪静。暂缓拆迁不代表放弃清场，抹除证据的方式不止一种。他回头看向张小雨：“通知林涛，把最近三个月所有达日玛村的数据打包，加密上传至国际镜像服务器。再联系清华大学实验室，申请做一次远程同位素溯源分析。”

“你要公开？”张小雨睁大眼。

“不，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反制手段。”李哲声音低沉，“这一次，不是他们决定何时掀牌，是我们。”

当天下午，王海生发来一段视频：冯家屯的菜地里，十几个村民正围着一块电子屏，上面滚动显示着土壤pH值、有机质含量和微生物活性曲线。一个老大爷拿着检测笔，颤巍巍地往泥里一插，屏幕立刻跳出绿色标识：“达标”。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掌声。

“我们成立了‘阳光菜盟’。”王海生对着镜头说，“以后每一批菜出货，都会附带一张‘生命卡’??扫码就能看到从播种到采摘的所有记录。包括天气、施肥时间、谁浇的水。我说了，不怕看的菜，才敢叫有机。”

李哲看着视频，嘴角微扬。这不是技术的胜利，是信任的流转。人们开始相信自己种的东西值得被看见，也相信有人愿意为真实买单。

夜深时，林涛发来消息：联合国环境署已将达日玛村案列入“全球重点关注生态移民案例”，并邀请“公民水证”代表出席六月日内瓦会议。同时，美国《科学》杂志记者提出专访请求，标题拟为《中国农民如何用手机保卫河流》。

李哲却没急着回复。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密级文档??那是陈建国忏悔录的第十三章手稿，尚未公开的部分。里面提到，当年盐化工厂的排污管道，并非只通向一条河，而是通过地下暗渠，连接了三个县级饮用水源地。更惊人的是，这些图纸曾被某设计院以“涉密工程”为由封存，而该院现任院长，正是周维国大学时期的导师。

“他们在织网。”李哲喃喃自语，“一层盖着一层，官商学一体，连学术都成了遮羞布。”

他拨通南京农业大学张教授的电话：“老张，你那边能不能组织一次跨省联合采样？我想重启三条水源线的历史数据比对。尤其是十年前的老井口，哪怕只剩一口废井，也要挖出来测。”

“风险很大。”张教授沉默片刻，“一旦触动利益链，恐怕不止是打压那么简单。”

“我知道。”李哲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但如果连我们都怕了，那就真没人敢挖真相了。”

两天后，行动悄然启动。五支由高校师生、退休工程师和本地志愿者组成的队伍，分别奔赴内蒙古赤峰、山西吕梁和陕西榆林，目标是那些早已废弃却被遗忘的监测点。他们伪装成地质普查队，携带便携设备，在深夜或清晨完成采样，随即通过离线模式上传至分布式节点。

与此同时，张晓梅带领的“地下水侦探社”也在东北取得突破。他们在一座废弃小学的地下室，发现了一台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水质记录仪，虽已断电多年，但存储芯片尚存部分数据。经技术恢复后，竟找到了连续五年的氟化物超标记录，而当地卫生部门当年上报的数据却是“正常”。

“他们篡改了二十年！”张晓梅在群里语音哽咽，“我奶奶就是因氟骨症瘫痪的……原来不是命不好，是有人故意让我们病着！”

消息传开，群内一片寂静。许久，李哲打出一句话：“把资料整理好，寄给每一位全国人大代表，附上一封实名信。告诉他们，这不是投诉，是控诉。”

风暴再次酝酿。第五天，华晟律师事务所突然发布声明，称“公民水证”涉嫌非法收集公民个人信息，违反《网络安全法》，已向公安部网安局正式举报。同一时间，平台多个服务器遭遇DDoS攻击，持续数小时，部分用户无法登录。

张小雨守在电脑前，脸色发白：“老师，怎么办？要是被定性为非法组织……”

“那就让他们查。”李哲冷静道，“所有注册信息我们都明文告知用途，且可随时注销。数据加密传输，无商业用途，完全符合GDPR标准。他们想找茬，就得拿出法律依据来。”

他随即召开紧急线上会议，宣布启动“透明账本计划”：将平台全部代码开源，邀请第三方审计机构入驻审查资金流向，并向社会公布每一位核心成员的社会关系与职业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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